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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省考古研究所副所长李飞带你走近土司城堡
2014-09-22 16:01  来源: 多彩贵州网-贵州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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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探寻海龙囤前世今生


李飞在讲述考古故事

  9月19日晚,由贵州都市报文化周刊主办、悦读时光咖啡协办的第3期都市读书会举行,30多名书友一起分享了新书《复活的城堡——海龙囤考古手记》。该书作者贵州省考古研究所副所长、海龙囤考古队领队李飞讲述了他在海龙囤638天的考古经历和感悟。李飞说,该书是他在海龙囤考古基地简陋的工地上思绪飘飞的结果,尝试以书写的方式读懂这座神秘的土司城堡。

  到达现场时,李飞背着大大的旅行包,他说刚刚送走来评估海龙囤申遗的有关专家。他接着介绍到,贵州播州海龙囤遗址、湖南永顺土司城遗址、湖北唐崖土司城遗址联合代表中国土司遗产作为中国2015年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项目,为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专家前来进行现场评估。李飞语气透着欣喜,他说明年7月,联合国遗产大会将会对中国土司遗产进行表决。如果成功通过,那海龙囤将会成为贵州的第一个世界文化遗产。


读书会现场一角

  700余年杨氏土司统治

  据李飞介绍,唐朝末年,播州被南诏侵占,876年,太原人杨端请命前往播州,出奇兵打败南诏,并定居下来。之后,杨氏一族繁衍壮大,成为播州的真正统治者,朝代历经变换,这一家族却长盛不衰。而此次读书会的主题“海龙囤”——就是杨氏家族的城堡,只不过是南宋年间的事了。李飞说,南宋末年,蒙古大军由云南挥师东进,直逼播州。为了自保,土官杨文动员军民伐木通道,在龙岩山修建营垒、关隘、城楼,储备粮草和军需,形成对峙之势。同时,朝廷也派来官员,商议之后,于南宋宝祐五年(1257年)在今遵义汇川区高坪镇的龙岩山上建成遵义海龙囤。宋亡后,杨氏又先后归附元、明王朝。

  明神宗万历年间(1573年~1620年),土司杨应龙与明王朝的矛盾日趋激化。在与明军对抗的过程中,杨应龙为作长久计,从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开始,调集役夫工匠大规模扩建海龙囤,先将原有的城堡、宫室扩充加固,又修筑前后9座关隘作为抵御明军的防线,再把城堡内外都加固,力求强化防御力量。

  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从贵州、湖广调集来的20多万明军,攻下了播州军固守的乌江一线,接着兵分8路将海龙囤围困。但海龙囤山高谷险,加固后的城堡更如铁桶一般,本想一鼓作气的明军久攻不下。无奈明军人数众多,播州军寡不敌众。六月五日,后囤土、月二城终被明军攻破。次日,明军分6路大举而上。此时的杨应龙深感末日来临,走投无路之下,先纵火焚烧了宫室,然后自缢而死。

  激烈的播州之战历经114天,是明神宗万历年间“全国三大战事”之一。雄踞播州700余年的播州杨氏一蹶不振,杨应龙苦心经营多年,寄望赖以保住“杨氏小朝廷”千年不朽的海龙囤,也在战火中灰飞烟灭,只留下许多湮没于黄土的断垣残壁。另外,虚弱的明王朝也在此次战役后元气大伤,40多年后便灭亡了。

  城堡精心设计让人叹为观止

  李飞说在发掘过程中,他深感海龙囤设计构思之精巧,建筑工艺之精湛,设施配置之齐备,即使用今天的眼光来看,也令人赞叹不已。他说,从囤前复杂的防御体系,到囤顶规模宏大的“新王宫”,所有建筑既围绕战争需要设计,无处不在显示着杨氏的富足充裕和强大军力。“囤中有许多遗址文物,囤上有杨应龙于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立的示禁碑,内容丰富,叙述详尽,是研究西南地区土司制度和关隘设施的重要实物资料。”李飞介绍到,海龙囤的木结构建筑虽全被焚毁,但城墙、关隘、敌楼、卡门和其他石砌建筑物仍保持400年前规模形制,共同构成了黔北重要的人文景观。

  读书会现场,李飞通过制作精良的PPT向读者展示了海龙囤的全貌。可以看到,海龙囤三面环山,险峻异常,只有东西两方有路上下,且关隘重重,东面有六道,西面有两道,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仅如此,海龙囤周围还有十几个城堡作为“羽翼”,布局严密,易守难攻。正因如此,24万明军历经114天血雨腥风才攻破。为了细细考察这一军事重地,李飞曾沿着海龙囤走了一圈,花了7个多小时。他感叹说,城墙所用石头最重的有3吨,两吨的俯拾皆是,真不知道当时是如何搬运的。通过考察,考古队最终发现了建筑材料的来源,同时也发现了明代的砖窑。

  李飞说,考古队的另一大成就是,厘清了“新王宫”的格局、年代和性质。据介绍,“新王宫”近2万平方米,其中交通、排水等设施完备,大门、仪门、大堂、东厢、西厢等清晰可现。“前殿后寝”的布局没有脱离中原王宫的格局,但又有土司自己的特点,很是特别。在内部,考古队发现了骨头制作的秤杆、切割过的鹿角,以及擂石、铠甲、刀、锁等武器,还有14000多片青花瓷碎片。考古工作人员分别对青花瓷碎片进行了编号,拼合,试图重现瓷片纷飞那一瞬间的场景。李飞介绍,部分拼合的碗、碟底下显示出“大明万历年制”、“大明嘉靖年制”等的字样,复合的碟、盘、碗上有“八仙过海”图案。“考证发现,这些陶瓷很多来自千里之外的景德镇,为朝廷所赐,这表明中央王朝曾与土司之间保持了良好的关系。”谈到激动处,李飞不自觉地挥舞手臂,热情地与观众互动。而现场观众也聚精会神,认真地写着笔记,唯恐漏掉一个细节。

  有望成为世界文化遗产

  在李飞看来,发掘海龙囤有三大意义:

  第一,发掘揭示,海龙囤遗址是中国西南目前所知的规模最大、规格较高、保存较为完整、延续时间较长的羁縻·土司制度的实物遗存,它是一处集关堡山城与土司衙署于一身,融保卫国家利益与维护土司家族利益于一体的羁縻·土司遗址。

  第二,海龙囤遗址见证了我国少数民族地区行政制度由唐宋时期的羁縻之治到元明时期土司制度再到明代开始的“改土归流”的完整变迁,它的发掘为从考古学的角度深化中国羁縻·土司制度和文化的研究,探讨中央与地方的互动关系提供了新的材料和视角。

  第三,海龙囤的格局,充分体现了羁縻·土司制度的相对独立性及其与华夏核心的一体性,是我国历史上曾推行的“一国多制”的生动说明。这种制度在一定的历史时期有利于多民族的交流与融合,促进了国家在多元格局下的进一步统一。因此,海龙囤的发掘与研究有着历史和现实的双重意义。

  李飞说,正因有如此重大的意义,海龙囤一经建成,便受到了强烈的关注——

  《明史》曾10余次提到这一著名的城堡。而最迟从清代开始,就有许多学者对其展开研究。西南大儒郑珍曾在道光年间的7年内四游海龙屯,并留下了许多珍贵的记录。他结合现场考察与文献的考证,颇有些现代考古学的意味。

  在当今的考古发掘过程中,海龙囤的地位也一再提升:1982年被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01年晋升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2年,与湖南永顺老司城、唐崖土司城一起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

  李飞表示,海龙囤如今得到了学界、世界的认可,其重要意义将得到更多的重视,很有可能成为贵州第一处世界文化遗产。“作为考古者,我真心希望这一天的到来,相信大家也是。”读书会最后,他情地说。听到此处,聚精会神的读者也报以响亮的掌声相呼应。

作者: 赵毫 吴东俊  编辑: 郭邱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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