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游走在招堤的季节》

2018-03-07 11:33  来源:多彩贵州文学网

  去安龙,必去招堤看十里荷花。

  招堤是让人醉荷的地方。我到过三次,游走在它的不同季节,对初荷、盛荷和枯荷的情韵,有不同的解读。

  初到安龙,在六月上旬,是一次匆匆路过。朋友告诉我,来了安龙,还是去招堤看看,不巧的是早了点,还不是荷花盛开的时候。我们从招堤牌坊走进,沿着堤岸到半山亭前,开始走上荷池里曲曲折折的水上廊道,在亭子里观赏。放眼十里荷池,早开的荷花仅仅是点缀,田田的荷叶层次不同。有些荷叶出水很高,亭亭玉立,撑着绿伞,盛着晶莹露珠。有些荷叶浮出水面,层层碧叶,展现新姿,几杆老茎和几棵长而细的水草穿插其间,显出无穷生机。叶映绿了水,水清洗了荷,使叶更鲜嫩。方婉仪的“清清不染淤泥水,我与荷花同日生”,道出了荷花神韵和要有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品质。有些荷叶,则如豆蔻年华的女子,一半露在水波上,“芳心卷未舒”,禁不住使人要问“何愁心不开”了。其实,它正像女子成长过程中,伴随青春的莫名闲愁。零星的一两朵荷花开放,可以嗅到夏日清晨与黄昏幽香的味道,将你带入夏夜的梦,夏夜盛开的白色与粉红的梦。

  次到安龙,是暮秋。本不想看荷花枯败的样子。准备游南明皇宫景区后打道回府。安龙南明皇宫离招堤不远。我去时,南明历史陈列馆、兴义府试院、皇宫遗址和明十八先生墓都在暮色中显得萧条。我看到皇宫庭院里银杏树在秋风中飘落最后几片黄叶,远山苍茫,似乎看到一个王朝覆灭和永历皇帝朱由榔南逃的最后的背影。但是,游览皇宫之后,我还是忍不住,在瑟瑟秋风中去了招堤。

  秋雨连绵,招堤是满池枯荷。枯萎的叶耷拉着,荷茎倔强地立在清水中。平时密密层层荷叶遮没的荷池,一片空落。长长的水上廊道留给我长长的感叹和寂寞。“常恐秋风早,飘零君不知。”如今已经是暮秋,本来就容易凋零,更有几多秋风秋雨,荷茎早已无花可落了。荷的枯茎与枯叶,以及叶间的几杆萧索秋草,特别零乱,如“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李商隐“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的诗句,最合此境。枯荷雨声,惹人哀怜,让我也触景生情。而在招堤游走的有几个闲人,似乎“无人解爱萧条境,更绕衰丛一匝看”,真觉得与自己格格不入。我想,一两个月前,荷花开尽秋光之后,仍然不肯减去它的妙香,在它开始衰红零落时,还真不敢滴落清泪于花的枝条,使芳菲凋尽。让我震撼和欣慰的是,枯荷的茎像死了八百年而不倒的胡杨,以倔强的姿势挺立,执着的坚守,无言地以另一种方式做新的开始。衰败与重新盛开之间,绝对需要这样的坚守——守着一个生命的梦,等待明年春天。枯荷,它的生命没有定格,以它的风骨,默默守望新的生命和生命的延续,它更是一种精神的延续。这让我想起先前凭吊明十八先生墓时,心中对他们的爱国及其义薄云天产生的钦佩。历史的履带就是靠这种精神的韧性坚实前行的。生命更替,时代变革,都需要一种精神绵延。招堤枯荷与南明皇宫、明十八先生墓,在这个节点上惊人暗合。

  最近,我再次到安龙,是特意选一个荷花盛开的时候来的。因为安龙正准备在年末开旅发大会,有许多员工正带着一些霓虹灯之类的东西去招堤布置,要在开旅发大会期间,给招堤营造迷离氛围。我信步来到招堤,真正享受十里荷香。我曾经去桂林和丘北的普者黑看过荷花,当然是有美的享受,而我,还是更喜欢在招堤的回廊里看荷花。不是“蜻蜓觅小诗”,我们都是招堤长诗中的一个句子。荷叶如罗裙,荷花似美颜。曹寅的诗句“一片秋云一点霞,十分荷叶五分花”,在招堤的回廊上,感受最真切。嫩叶与半开的花,如有美好风姿的轻盈女子;开得繁盛的,也会使“徐娘羞半面”。荷花掩映的回廊亭台,如果是用荷茎做柱,荷叶盖顶,堪比湘君为湘夫人修筑的温馨之屋。屈原“制荠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在招堤,真可以这样浪漫的。可以想象,当员工们在回廊或者池边柳树上布置好霓虹灯时,在夜间,在月下看荷,是一种什么景致了。在安龙蓬勃发展的今天,旅发大会上,招堤肯定是引人注目的一张名片。正如盛开的荷,光彩照人。

  游走在招堤的季节里,体验初荷、盛荷和枯荷的一次完整的生命过程,这也是自然界的生命生而衰灭、灭又新生的规律。招堤让人沉醉,发人深思,给人享受。谢谢你,招堤!

作者:林长宽 编辑:郭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