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造”歌剧走进美国名校:中国故事中也能看到“梵高星空”

2018-03-22 11:18  来源:四川新闻网

  歌剧《卓文君》剧照。余坪摄

  歌剧《卓文君》演出现场。余坪摄

  

  美国当地时间3月3日晚,“文化中国,华星闪耀——川音与名校对话:中国歌剧走进世界名校系列巡演”在哈佛大学谢幕。来自四川音乐学院的声乐教师团队,用《杨升庵》《薛涛》《杜十娘》《卓文君》等4部原创歌剧的18个选段,边讲边唱。这是继美国马里兰大学、耶鲁大学后的第六场巡演。此次巡演,场场座无虚席。

  “希望能看到更多中国历史人物的歌剧。”交流互动环节现场,一位哈佛大学的学生说道。据了解,用歌剧这种西方艺术形式讲述中国的历史文化,这在我省对外音乐交流中尚属首次。

  谈交融

  艺术的感知是相通的

  此次巡演的4部历史人物歌剧,均由四川音乐学院院长林戈尔作曲,四川音乐学院戏剧影视文学系副系主任、教授左芝兰编写剧本。在林戈尔看来,如何将西方艺术体裁与中国传统艺术审美更好地结合,是进行中国历史人物歌剧创作中始终无法绕过的问题。

  为使表达更自然,首先在遵循歌剧艺术规律的基础上去创作历史人物故事。比如歌剧《薛涛》中,女高音张怡以独唱形式领衔,展现了薛涛为诗而生,为情而苦,才华横溢的人生。尤其在结尾处,采用诀别咏叹的唱法,把薛涛的决绝自由展现得淋漓尽致。“此处的咏叹调,从表演效果来看,也是西方观众颇为称道的。”林戈尔说。

  其次,把西方交响乐与中国传统器乐融合。比如在歌剧《杨升庵》中,根据明代文学家杨慎戍滇南30余年的经历,融入了川剧、评弹等曲艺元素,点染出浓郁的四川特色。林戈尔说,从观众反应来看,刚好印证了“文化自信”的想法,那就是在对外交流中,表演越具有国际专业水准,越具有中国特色,就越受欢迎。

  左芝兰认为,西方歌剧与中国故事并不冲突,甚至是互为补充、相得益彰。因为歌剧与中国文学都有着极强的抒情性,形式上是契合的。而先前国内的艺术创作中,无论是王晓鹰导演的“中国版”话剧《理查三世》,还是张曼君执导话剧中采用的类似于希腊歌队的西方艺术形式去表现中国地方文化,甚至是更早的著名歌剧《图兰朵》,这些中西文化融合的成功表达,并无违和之感。

  “艺术的感知是相通的,我在古代诗人李贺的瑰丽诗句中,也能看到西方画家梵高的星空。”从事古代文学研究多年的左芝兰说,她甚至在阅读李商隐的诗歌时,会不经意地想起西方印象派画家的作品,东西方文化的共通之处恰恰是历史名人歌剧的着力点。“这些艺术作品不过是借助于表达的手段不同而已,一个是通过文字,一个是用色彩来说话罢了。”

  聊距离

  历史标签背后的人性很丰富

  有意思的是,左芝兰在创作历史名人歌剧时,总是力图将自己眼中历史人物的“另一面”呈现给大家。比如在歌剧《杨升庵》剧本初稿中,杨慎的故事并不是以公众熟知的中状元为开头,而是以杨慎回四川都江堰祭水的场面为切入口,从其为官后开始叙事,讲述他跌宕谪戍的一生。左芝兰解释,这样安排是将叙事重点放在展示杨慎的顽强精神上。“相比于他的中状元,他的博学,我更看重命运的偶然和这种偶然下个体生命的努力和挣扎,所以我写他的韧,写他的不愿意放弃和不甘做蠹虫的一生。”

  “每个标签式的历史人物背后,其实有着很丰富的人性。我想把这些人物丰富的样子分享给大家。”左芝兰说,比如苏轼,文人们都觉得他很豁达洒脱,其通透乐观的个性令人钦羡惹人喜爱。他发明的“红烧肉”和“羊蝎子”,其实都是他在被贬谪的穷困环境下,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羊蝎子的材料是羊脊骨,东坡肉的原料是肥肉,都是没人要或者较为低廉的做菜原料,“外人看来的有趣之下,其实是无奈和酸涩。”在研究历史人物的过程中,左芝兰也慢慢发现,那些“自带光环”的人,也有着和当下人一样的恐惧和困惑。再如卓文君,左芝兰认为,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她是自由、充满诗意的,但其实卓文君在追求爱情的过程中,也有精明泼辣的一面,活脱脱的一个川妹子。

  唱人物

  厉害的古人其实活得相当现代

  “为什么我不能独立?为什么我要傍人归依?为什么我要屈从于别人的垂怜?”歌剧《薛涛》中,三个连环的反问唱词,刻画出薛涛在面对情感挫折时的态度。

  唐代女诗人薛涛,与卓文君、花蕊夫人、黄娥并称蜀中四大才女。少年时期的薛涛遭遇家庭变故,沦为蜀中乐伎。薛涛在当今仍被人常常提起的,还有她与诗人元稹那场“轰轰烈烈的姐弟恋”。当时薛涛已到中年,遇到比自己小11岁的元稹,勇敢追求,把自己的相思之情化作诗句,写在信笺上寄给心上人,并染成桃红色,人称“薛涛笺”,甚至当时官方国札也用此笺,流传至今。不过,薛涛在经历了与韦皋、段文昌以及诗人元稹一次次无疾而终的恋情之后,最终走向平静和独立,隐居于成都浣花溪畔安度余年。

  “厉害的古人其实活得相当现代。”左芝兰认为,放到当下,薛涛这样的女子,能用自己的才情在男人中立足,也是特立独行的。而这些能与现代人产生共鸣的契合点,正是历史人物歌剧想要表达与沟通的东西。再如在歌剧《杜十娘》中,杜十娘既是一位“浑身雅艳,遍体娇香,脸如莲萼,唇似樱桃”的传统中国式的美丽女子,更是一位不断地同命运作斗争,面对爱人背信弃义,也能敢爱敢恨有主见的独立女性。

  在中国历史人物歌剧创作中,杨慎也是一个“有现代感”的人物。杨升庵被贬谪滇南后,在人生绝望的境地,还对当地风俗民情进行研究,写出《南诏野史》《云南通志》《云南山川志》《慎候记》《南中志》《滇载记》《记古滇说》等对当地文化具有重要价值的著作,其性格中的顽强最能打动人。左芝兰为杨升庵的唱词中写道,“人命卑微,要集聚多大的力量,才能对抗无常,方能不让自己白白走一趟。”

  “所谓人生,无非就是为了自己追求的目标不断靠近的过程,换言之,当下即历史,或许历史名人和我们一样,他们经历过的逃避和害怕,我们也正在经历。”左芝兰说。(记者;李婷)

作者:李婷 编辑:田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