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伯和他的3287篇剪报

2018-04-18 09:46  来源:贵州都市报

  “乌当文史”剪报的封面,注明了相应的重要文章。

  罗老伯正在根据自己所列目录寻找相关文章。

  罗老伯的书桌上,堆满了20余册剪报。

  在初春明晃晃的晨光中,78岁的退休老人罗腾禄迅速吃了早餐,便如往常一样前往楼顶的书房。所谓的书房,不过是他拾取工业废料搭建的,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以及二十余册厚厚的剪贴本。那些本子从新到旧,不同的色泽恰好记录了他几十年的剪报经历。翻阅那些剪报,不仅能读到一个个有趣的故事,获取有用的知识,更能了解主人的阅读趣味、认知方向及精神追求。

  跨度几十年,剪贴报纸3287篇

  记者采访的头一天晚上,罗老伯特意对自己的剪报进行了认真的统计。到目前,他共收集剪报3287篇,分别张贴在24个笔记本上,内容涉及历史、人文、天文、气象、山水、古籍、饮食、卫生、保健、旅游、典故等。除了剪报,罗老伯还写了五本阅读笔记,取名《楼顶笔记》。

  “有的东西看了,觉得丢了可惜。”谈及剪报的初衷,罗老伯如此解释。他告诉记者,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自己看报时发现如怎样保健、怎样炒回锅肉这样的文章,觉得挺实用,于是便收集起来。到了八十年代,收藏的报纸越来越多,感觉保存不便,于是便用本子贴了起来。再后来,剪贴的资料种类繁多,全贴在一起感觉乱七八糟的,查阅起来非常不便,于是他决定分门别类整理后再贴起来。

  采访中,记者随便拿起一个剪贴本,封面上写明了所藏报纸的门类,就像一本书的标题一般醒目。翻开扉页,里面还一一写明每一篇文章的标题以及所在的页码。如第二十一册“乌当文史”,顺着《唐炯与郑珍笔下的乌当》一文的目录页打开,便能够轻易地读到该篇文章。“需要注意的是,我的目录不是像书本那样一页一页地排列,而是以文章的顺序来排的。”罗老伯提醒记者。

  收藏的报纸不仅数量多,而且门类齐全,这大大满足了罗老伯的阅读生活。因沉迷于这些剪报,每到吃饭时,他常常被老伴嗔怪:“每次吃饭,都得上来叫你。”有特别好的朋友造访,罗老伯也会把他们带到书房,然后大家一起翻阅。尝到甜头的朋友下次来,总会直接跑到书房抱着剪贴本读,并在临走时意犹未尽地说:“嗯,真不错,下次来还看。”

  当然,罗老伯收藏报纸可不仅仅是为了读一读,而是要通过那些有用的知识来指导现实生活。“如现在流行倒贴‘福’字,其实事实是贴的人不识字,把这个字给贴倒了,被发现后怕被嘲笑,才随机应变说:倒着贴,就是‘福’到家的意思。”他笑着说,自从自己知道这个来源后,就再也不倒着贴“福”字了。

  眼光跟随剪报从脚下延伸到世界

  慢慢翻阅罗老伯的剪报,不仅分门别类的文章各有趣味,就是册与册之间,也能发现许多别有趣味的线索。比如从地域上,就能看出一篇篇文章背后,他个人的阅读趣味和情感:乌当——贵阳——贵州——中国——世界,这样由一个点逐渐向外延伸的方式,正是罗老伯对脚下土地的关心,以及对世界认知的渴望。

  找到剪贴第二十一册“乌当文史”,封面上认真地写了剪报的内容,如贵州大土司——水东红边宋氏来历及兴衰、旧时文人笔下的乌当、成山唐氏文物寻踪记、东风镇文物古迹初探等,不一而足。如顺着目录打开《明代遗迹——来仙阁》一文,便能详细了解来仙阁于明朝万历年间建立的悠久历史,以及清朝嘉庆十三年改名为“来仙阁”的历史变迁,以及具体构造等史实;《贵州第一名状元曹维城》一文,则告诉读者,乌当区新场镇谷溪村,竟然有个“曹家大院”,其主人正是曹维城族中后人……

  顺着罗老伯标识的目录,记者找到了名为《“贵阳”名称的由来》的剪报。该篇文章竖立排版,纸页泛黄而残缺,可见时间之久远。文章的主要观点是,贵阳之所以叫贵阳,乃是处于贵山(即省政府背后的关刀岩)之阳。有趣的是,长期从事气象工作的罗老伯,其实还有自己的独特见解。他说,自己是搞气象工作的,认为在很长的时间里,贵阳总是阴雨天气多,日照偏少,物以稀为贵,因此叫“贵阳”,意思是阳光少,因而很金贵。“当然,九十年代之后,日照增多,这种说法也就不成立了。”他笑笑说。

  关于“贵州”部分,罗老伯同样收藏了许多有趣的文章。如《话说“黔”字与贵州》一文,就讲述了“黔”字的来历与贵州的关系:自秦朝开始,就有带“黔”字的行政区划,其地域范围均包含贵州的大部分或少部分地区。因此“黔”字自古就与贵州这片土地紧密相连。但真正把“黔”字作为贵州的简称,则是贵州建省500年后,也即是民国二年(1913年)的事。另一张老旧的剪贴上,则写着《贵州建省的由来》一文,对600年前,贵州建省的前前后后进行了详细叙述。

  若说关于乌当、贵阳乃至贵州的剪贴是罗老伯对脚下土地的关心,那那些范围更广的剪贴,则是他认识世界的需要。如《天安门的设计者是谁》一文,告诉读者这座新中国象征的建筑,其实是建造于600年前的大明永乐年间。另外一张泛黄的纸上,一篇名叫《我国历史上有几个北京》的报纸,就告诉读者历史上竟然有六个北京,让人深感超出想象。

  剪报有好玩的故事,更有实用的知识

  罗老伯剪报不仅从在地域上向外延伸,更在时间上向前推移。比如他很关心人的健康问题,于是就有了剪报《我国历代人民平均寿命》。该文称,根据史料推算,中国人平均寿命为:夏、商时不超过十八岁;西周、秦汉为二十岁;东汉为二十二岁;唐为二十七岁;宋为三十岁;清为三十三岁;解放前为三十五岁。解放后,1957年的人均寿命为五十七岁,1981年为六十八岁。专家们预测,到2000年,我国人均寿命可提高到男七十一岁,女七十四岁,平均为七十二点五岁。

  采访中,记者遗憾的是罗老伯的剪报没有刊发日期,但很多文章的内容,其实已经透露了大致的时间。如《我国历代人民平均寿命》一文,不仅告诉了中国人每个时代的寿命外,还透露了报纸至少刊发于2000年之前。另外,该剪报还透露了当时的表达习惯,如‘六十六点九六岁’的表述,在今天的媒体中被简化为“66.96”,看起来就直观明了得多。

  类似的剪报,罗老伯收集了许多。如《筷子的历史》一文,就不仅介绍了筷子这一用具的产生历史,还介绍了筷子对人的肌体,特别是神经系统的积极影响。此外,《为什么说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史》《我国第一个女皇到底是谁》等文章,都能大大满足人的好奇心。

  有趣的是,罗老伯剪报可不仅仅是书斋式的了解知识,而是根据剪报的内容开展行动。如通过剪报了解到许多乌当的历史知识后,他便致力于寻访相关古迹,让纸上的文字与史实相互印证。采访中,他还热情地打算带记者到乌当来仙阁看看,了解该桥的历史与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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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毫 编辑:田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