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也有备胎的操守》

2018-06-05 12:00  来源:多彩贵州文学网—南风

【专页】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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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有个闺蜜怀孕了,被妊娠反应折磨得苦不堪言,但每次跟我吐槽第一句话都是,婆家太穷了。

  她和老公都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集团员工,虽说小职员工资不算高,但跟我们这些朝不保夕的打工仔比起来,福利待遇简直就是一个在翊坤宫,一个是冷宫。

  两人领证后,她就搬到老公的单身宿舍,水电宽带费用一应全免,还有营养丰厚选择多样的免费食堂。每天早上她只用赖在床上等老公买早餐回来,再散十分钟的步走到办公室。

  前几天,她公婆从新疆远道而来,几乎带来当地全部特产,外加两万块钱大红包给她买金。

  她嚼着肥硕的葡萄干跟我吐槽,他们可算走了,交流太费劲,普通话都听不懂,不知道他们除了放牛羊还会干啥。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左手自拍照,腕上的金镯子有手铐那么粗,周生生的大钻戒在她的无名指上熠熠生辉。

  我连忙夸起来,呀,真好看,公婆对你没得说。

  她发来翻白眼的表情,也就50分,还是我老公攒钱买的,公婆给的红包还要存起来办婚礼用,说到这又叹口气,贫贱夫妻百事哀。

  作为早起晚归,加班连个工作餐都吃不上的单身狗,我怒了,你嘴里吃着,肚里怀着,老公宠着,公婆疼着,你还想怎么着?

  她想了想,也是。于是画风一转,开始力陈老公种种好处,从工资悉数上交到省掉自己大衣钱给她买个乳霜,最后自己总结道,老公对她确实挺好。

  但也就剩下这些好了。她补充这么一句,然后语重心长地警告我,嫁人一定要找有钱的。

  我故意反问,像Z先生那么有钱?

  她果然不说话了。

  其实真正让人心生抱怨的,并不是眼前的人多么糟糕,也不是眼下的境况多么艰难。而是错失了最想要的那一个,不得不做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她老公就是那个其次。

  论家世,Z先生父母都是知名大学教授,平均每两月远赴美国参加学术讨论会议。

  论家产,Z先生父母坐拥三套电梯公寓,两套独栋别墅。仓库里还放着一辆落灰的宝马和一辆SUV。

  论自身条件,Z先生留学瑞典,主修IT,长相也与她老公不相上下。

  怎么比?没得比。

  何况他们当初分手的原因,“仅仅是”Z先生的父母在他们交往五年后才第一次“召见”她,并在饭局上言辞犀利地“羞辱”了她。

  而Z先生却对此无动于衷。

  于是她怒而离席,决绝之后却追悔莫及——分手后没多久她找到老公大哭一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怀孕了。

  2

  再说另一个女友大V。她生在单亲家庭,欠缺父爱,容易对年长的男人动情。

  但她自己年纪也不算小,在小城23岁正值婚龄。于是交往的年长男人大多已婚或者离异。

  她情绪低落时的口头禅是,我觉得心里有个黑洞,怎么也填不满。

  每次说完,她就去谈恋爱。黑洞,你们知道的,都不能用多深来衡量,一两个男人哪够陪葬。

  于是大V辗转于多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毫不心虚。

  甚至一旦哪个男人对她用情太深,动了离婚或者结婚的念头,她都会立刻断尾,逃之夭夭。

  虽然这姑娘的感情观混乱,但她有一句话说得有些道理。

  “备胎之所以是备胎,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心中所爱。”

  那些“填洞人”对她来说全是备胎,属性一旦更改,便黯然失色,不堪一击。

  3

  但说起备胎最高段位,同事小P则更胜大V一筹。

  从上班第一天起,就有人把花送到办公室。好好地一大捧红玫瑰,被她生生拆开,分给每个女同事一小束,还一副肯收下就是帮了她大忙的表情。

  接连一个月,每天如此。

  于是全公司人都知道,小P正被一个出手阔绰的神秘对象热烈追求,然而她不为所动。

  两个月后,部门总监也决定出手。

  所有人都能看出总监喜欢小P,但他却不表白。只是送礼物,从随手凑单买的书籍到冒着大雪去买的圣诞护肤套装,从几百块的小东西到大几千的新款手机。

  小P收起来毫不手软也从不避讳。

  小P漂亮清新,气质高冷,穿衣风格宽松简洁,至少从外表上看,跟穿着蕾丝边长裙或者低胸装的绿茶并不在一条跑道上。

  尤其她对女同事友善大方,肝胆相照。办公室的女生大大小小都受过她的恩惠,即使有时候也会为总监打抱不平,归根结底还是只能说一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直到我从总监那里听到小P的“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就像某某年的选秀节目,好像你没点凄惨经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梦想。

  小P的故事很俗套,她爱的人劈腿了,而且孜孜不倦地劈了三年。小P得知真相后自杀未遂,从此陷入跟前任相爱相杀的怪圈。

  那个送花的就是前任。

  心疼得无以复加的就是总监。

  他红着眼睛,壮烈地说,我等她,直到她的伤口彻底痊愈那天。

  要不是因为他是我领导,我肯定大嘴巴抽丫。

  当备胎还当出英雄范了。

  不过很快总监最后还是没扛住,在小P秉承只花钱,不暧昧的原则整整一年后。

  他说小P,除了给你买东西的时候你对我笑过,其他时候都宛如陌生人。

  谁知小P回一句,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总监不死心,难道连备胎也算不上?

  小P就笑了,至少备胎还知道安守本分。她补充一句,就像她自己。

  4

  我问过一个开车的朋友,备用车胎的使用频率到底有多高?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备胎使用频率非常少,与地面的摩擦机会相对较少,如换上备胎后,四个胎的摩擦系数不同、地面附着力不同、气压不同,长时间使用会对车辆的各个系统产生影响,给行车安全带来极大隐患,所以能不使用备胎的时候就绝不会轻易使用。

  但是,他接着说,长途远行或者自驾去往偏僻路段还是会带一个备胎,不为别的,心理上也会安稳一些。

  这大概就是备胎存在的真正意义。

  它就像一颗定心丸,一条回头路。

  有它在,就能开得更肆意跋扈,爱得更义无反顾。

  但备胎一旦扶正,只会不适应,难相处,久生厌。

  甚至会不断怀念正室前任的种种好处,那些一见钟情,那些相得益彰。

  这年头,谁没藏着几个备胎。谁又真的不知道自己曾只是备胎,但备胎也有备胎的操守,就是别存下不该有的念头。

  否则再不能轻松地呆在后备箱,而要重新磨合重新上路。

  也许路途辛苦,也许被打磨得血肉模糊。

作者:柏颜 编辑: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