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灰布依寨:蓝天下的美丽田园

2018-06-15 10:12  来源:贵州民族报

  布依舞蹈

  舞狮

  纳灰夜景

  布依戏

  八音坐唱

  节日表演

  屋舍与田畴、绿树与溪流,柏油路弯弯曲曲穿过素净的村寨,沿路的行人头系蓝色布巾,腰系蓝色绣花围裙,牵着可爱的小孩,扛着细长的竹竿……

  这是纳灰,天穹笼罩、群峰环绕。一个被人们称为“中国最美乡村”的纳灰村。

  纳灰村是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郊区一个民族风情浓郁、田园风光优美的布依族村寨。听见“纳灰”两个字,我就认定这不是汉语,果然,从当地人口中得知,“纳灰”是布依语,是汉语中“美丽的田园”之意。

  一个距离云南不远的地方,拿什么“炫富”而成为“美丽的田园”的呢?看见两岸青山耸立、万峰锦绣,田园秀美、古榕参天,溪流蜿蜒曲折穿寨而过,青砖碧瓦的房舍与簇簇相拥的绿树映衬相连。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幅绝美的水墨丹青来。

  也许因为如此,才是值得留念的“美丽的田园”。我庆幸我能在一个丰收的季节与纳灰相遇,满满的稻草垛,如画的田畴,牧歌与短笛同在,晒谷与青苗相衬,仿佛让我看到油菜金黄的春日,稻香阵阵的夏夜。穿行在上、中、下纳灰三个村庄的柏油路上,我开始羡慕世居于此的布依族人,他们晨起即可沐浴着朝阳走进田间,傍晚又披着晚霞回到家中,牵着黄牛、扛着犁耙,头顶蓝天、脚踏黄土。

  多年前的那次国庆长假,我第一次走进纳灰。

  我并非冲着“纳灰”两字而来,我相信和我一样初识纳灰的各地游客都是奔着“天下山峰何其多,惟有此处峰成林”的溢美之词而去的。当年,徐霞客游历至此,看见纳灰奇峰如林、田畴似锦、溪流若带;峰内有谷、谷内有峰,峰里有田、田里有峰,峰下有寨、寨中有峰。气势宏伟壮阔,造型十分完美,才有了“磅礴数千里,为西南奇胜,而此又其西南之极云”之境;才有了著名书法家沈鹏先生题写的“万峰林”三个大字。

  峰林倒插,三五座并不稀罕,大不了一座一个名儿,然后在赋予世间的美名,顶多叫景点,可千万座相连,山峰如林,莽莽苍苍连绵起伏,一望无际,那才叫天下奇观。据说万峰林有两万多座山峰,穿插在云南、贵州、广西交界地,如利剑、似群龙,如罗汉、似列兵,跳动在云贵高原深处。造物主如此神奇,把千万座山峰堆砌于此,惹得大江南北的游客纷沓而至。

  步入万峰林广场,远眺群峰,峰林列阵,如守护着万千布依村民的将士。导游说:那是“将军峰。”

  传说在远古时期,这里一片汪洋,布依先民过着“早晨出海渔歌扬,黄昏归来鱼满仓”的捕鱼生活。后来,远海游过来一只被人们唤作“巨魟”的水怪蚕食汪洋之中的鱼虾,甚至潜伏于岸边残害渔民的牲口。当地渔民遭此厄运,人心惶惶、民不聊生。玉皇大帝获悉后速派太白金星查看实情,速调二郎神镇妖伏魔。二郎神手持赶山鞭,赶来无数座山峰填海镇妖,可是,那水怪早已修炼成精,任凭二郎神的无数座山峰镇压,它始终从大山脚下的缝隙中窜出来为祸人间,并与二郎神大战,无论二郎神率领多少天兵天将,布下多少天罗地网,使出多少杀招绝技,水怪毫不惧色,见招拆招,双方斗得十分激烈。二郎神为此也绞尽脑汁,一天,他怀揣照妖镜,唤上哮天犬,放出扑天鹰,拔出斩魔剑,对水怪施以最后的伏魔杀手锏。在纳灰河下游,水怪被哮天犬咬住脖子,被扑天鹰啄瞎眼睛,刹那间,二郎神高扬斩魔剑,那水怪尸首分离,从此不再兴风作浪。

  这是一片美丽的田园,二郎神不愿人们再经受任何灾难,执意站成纳灰河边老百姓的守护神!也就成为将军峰。为报答二郎神对纳灰人的恩德,后人在屠杀水怪的地方修了一座桥,取名为“将军桥”,又名“斩魟桥”!

  从景区大门入口乘坐观光车徐徐出发,跃入眼帘的是一峰又一峰,峰峦依次从视线里消失,又依次闪现,双眼装不下千峰万壑。天高云淡秋意浓。俯瞰偎依在群峰之下的布依村寨。蓝天下,稻草垛有序立在田间、躲在山间和田畴之中,干涸的稻田一片金黄,浅浅的稻谷庄,明晰的田埂小径如泼墨与素描,一条小河蜿蜒在峰林环抱的田坝中,两岸是浓荫的树木、茅草。田间金黄的稻谷庄与河边深绿的草木形成鲜明的对比,人影、晒谷、房屋凌乱入画,却又不失大自然的和谐之美。

  “将军”依旧在那里,昂首挺立、威风凛凛、腰悬佩剑……可观光车已经临停在观峰亭。随车的导游便引着人们下车解说。远远望去,天然的“八卦图”平卧在纳灰布依寨农田中央。形象逼真,层叠有序,震、巽、离、坤、兑、乾、坎、艮无比真实,两仪四象列于其中。顺着导游的手指望去,中央三个通往地下河的天然地漏形如三只眼睛,十分深邃。那不是人类的眼睛,但只有人类的眼睛才能望得见的“眼睛”——大地之眼。大地上,我们看见的是山川、树木、河流、峰峦、涡漩,就是这样说法不一的涡漩,或称地漏、也叫天坑,被布依族人赋予“大地之眼”的美称。布依族人说,大地有灵魂,它要用眼睛看护大地上的百姓。于是,八卦田有了眼睛,纳灰也有之眼终年看护,让世世代代的纳灰布依人民在大地之眼的庇佑下,过着旱涝保收的富庶生活。

  有将军峰守护,有大地之眼看护,纳灰是幸运的。从纳灰北岸的山腰穿行,眼睛里塞满了万千峰林和田园牧歌。来到坝中,我决意不再乘车,而是走进如画的布依村寨庄园,沐浴在峰林之下,穿行在布依原野,徜徉在田畴之中。

  歌手张超一曲《我在贵州等你》火遍了全贵州,不知是谁篡改成“我在兴义等你”?那种“等到天都蓝了,云都白了;等到每缕微风,都带着醉意;等到每颗星星,都为你亮起。我在兴义等你和我相遇……”一遍遍回响在耳畔。的确,纳灰的天蓝了,云也白了,每缕微风都带着醉意。

  这是一个蓝天下的村庄,枝虬苍劲的千年古榕树,见证沧桑岁月的小桥,潺潺不息的流水,袅袅升起的炊烟,经风雨岿然不动的神奇吊脚楼,古老的民间传说,原生态的织布蜡染,浓郁的布依民族风情……我从未醉心过。

  随着脚步轻移,我无意间进入一农户的院落。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正在院坝中晒谷,他拿着一只竹耙子来回翻晒院坝中的谷子,似乎忘记了陌生人的出现。庭前院后菜畦碧绿,树木浓荫,溪流潺潺,翻晒谷子的声音,耙子与大地的碰撞声和溪流水声交织,汇成一曲美妙的音乐。早闻布依族的“八音坐唱”是中国音乐的“活化石”,布依族人伟大的发明,他们用牛腿骨、竹筒琴、直箫、月琴、三弦、芒锣、葫芦、短笛等八种乐器合奏,世代以来一直在南盘江流域的村村寨寨传承延续。我想,这翻晒谷子的声音莫非是布依人发明“八音坐唱”原始起源的灵感?

  老者终于停了下来。我说:老人,您今年收成可好啊?老者一脸灿烂,连声回答:好、好、好!黔西南人有一个习俗,无论男女统称“老人”。老者瞬间很亲切地招呼我入座,倒茶、递烟,与我攀谈起来。

  无言的历史每天依旧记下所有的变化。徐霞客当年翻沟越壑赏山读水,给世界留下一句大美之言却不曾与布依人留下半句话,相比之下,我幸运多了。提起往事,老者格外兴奋。他曾经是“八音坐唱”主角,惹得寨子里不少青年男女前来拜师学艺,如今还可以唱出正调、正音、走音、自路板、长调、倒长调、反簧调、倒茶调、吃酒调等十多个布依调子。老者谈笑风生,边说边夹几句布依唱腔,弄得我云里雾里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唯唯诺诺一阵,装着略懂。那天下午,老者留我食宿。一个旅途过客,我的眼里装满了这个蓝天下的村庄。余晖透过峰林洒落在田畴间,惜别主人后不得不匆匆离去。柏油路穿过上、中、下三个纳灰村,我拦下一辆返程的观光车,沿途饱览如诗如画的纳灰风景,记忆中不由浮现出当年胡锦涛总书记在这里与当地百姓过新年的情景来……

作者:吴付刚 编辑:田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