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牛棚梁子的云雾》

2018-07-20 10:41  来源:多彩贵州文学网—贵州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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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乌蒙大草原,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海谢过以后,让人难忘的,就是云雾。

  早晨,在牛棚梁子,站在海拔二千八百多米高的山梁上,那些藏青色的雾,在遥远的谷底,浑浑噩噩。

  但风是骚动的。它不但将你的头发薅得乱糟糟,将你的脸吻得冷青青,它还伸出那些看不见的手,到遥远的谷底,挑逗睡得死沉的雾。

  雾哼哼唧唧,睁开惺忪的眼。看见天如此之蓝,星辰正在隐退,太阳尚未升起,鸟雀早已鸣叫。雾就蠢蠢欲动了,欲望开始在心底滋长,勃发。它来不及梳妆打扮,翻起身,在风中轻扬曼舞。

  节奏是风敲出来的。雾在风中,渐次就迷失了自我,只见它任心随性,扭臀摆头,近似疯狂。

  于是,你会看见,那藏青色的雾从谷底腾起,如惊涛,似火苗,不管不问,目中无物,朝向蔚蓝太空。一见到阳光,它就脱胎换骨,成为云,白如新棉,亮似积雪,一团一团,争先恐后,变幻无穷。

  此时,这些乳汁般的云近了,它将你漫拥,或将你抛弃,都是它的自由。留下的,就只有你一头的水露,一脸的潮湿,一脸的惊讶,甚至一脸的呆懵。

  但这里的雾是生生不息的。它们一批一批涌向太空,又一批一批从谷底生起。天与地以云团为媒介,尽显恩爱与缠绵。那些逃离了大地的喜新厌旧的雾,在蔚蓝的天幕上,如挣脱了弹花匠长弓的棉团,自由自在,幻影莫测。而那些与大地纠缠不情的云团们,依然在缠峰绕梁,不舍离情。

  中午以后,太阳以它的博大和包容,终于让雾安静了下来。雾们畏惧地看着太阳,像一个不太听话的孩子,虽无法彻底安静,但不得不有所顾忌,做点小动作,也就显得有些偷偷摸摸。

  表面安静的雾内心依然骚动着。当发现太阳的威力开始减弱,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太阳已经偏西,下午四五点钟,如果你还在牛棚梁子,不,在乌蒙大草原其它能够看见雾的地方,你会发现,那雾中,有七色光谱,圆孤形,罩着一个影子,这就是乌蒙大草原著名的佛光了。

  惊喜其实真的没有必要。有人说,佛即自己,是自己的身影投在云雾上,云雾里细微的水珠折射着西下的阳光而已。

  其实,心景即心境。人皆有佛,人皆为佛,这个世界也许就会清静许多,安宁许多。

作者: 编辑: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