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里的成都生活

2018-07-25 10:18  来源:成都晚报

  唐诗里的成都生活

  林赶秋 著

  连载15

  从元日到人日(下)

  韩氏在他的另一部著作《四时纂要》中披露这一预防瘟疫的屠苏酒方乃“轩辕黄帝之神方”,内含:“大黄、蜀椒、桔梗、桂心、防风各半两,白术、虎杖各一两,乌头半分。”他说:将以上八味剉碎,“以绛囊贮,岁除日薄晚挂井中,令至泥。正旦出之,和囊浸于酒中,东向饮之。从少起至大,逐人各饮小许,则一家无病。候三日,弃囊并药于井中。”这些记述秉承了民间传说,神秘色彩大于科学含量,不过所列八味药材其功效主要是清热、散风、健脾、除湿,可以说对身体有利无害。

  唐代医药学家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里“岁旦屠苏酒方”的配伍又有所不同:“大黄十五铢,白术十八铢,桔梗、蜀椒各十五铢,桂心十八铢,乌头六铢,菝葜十二铢”,总共七味中药。铢是古代重量单位,一铢为0.65克。孙氏所讲的制法也是将药包悬沉井中,而要求更加具体:红色“绛袋”沉井的时间要在“十二月晦日日中”,并非晚上;沉井的深度亦以“至泥”为准,也就是要悬到井底;取药(注意:不是取水)的时间则精确到元日“平晓”,天刚放亮的时候;饮用前,要将井水泡过的草药“置酒中煎数沸”,而不是直接喝井水或浸酒饮用;饮用的地点也有讲究,要选在朝东的窗内;饮者的次序也是先从年龄小的开始,而多少随意。如此这般,“一人饮,一家无疫;一家饮,一里无疫。”酒喝完三天后,把药渣投置井中,仍能饮而用之,年年坚持,可保一世无病。如果庭里家外均有井,就都投上,这样可以“辟温气”,也就是辟除疫气,令人不染温病及伤寒。

  进屠苏要先幼后老,并非从唐始,打晋代就已如此:“少者得岁,故贺之”,让其先喝;“老者失岁,故罚之”,令其后饮。这种风俗在宋朝仍很盛行,如眉山三苏之苏轼诗云“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最后饮屠苏”,苏辙诗云“年年最后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皆为明证。东汉时,正日进的是“椒柏酒”,进酒次第也是以年少者为先。杜甫《人日》诗中的“尊前柏叶休随酒”,大约是指这酒里没柏叶,因为人日喝的是竹叶酒,并非正日的椒柏酒。

  何为“胜华”?唐人阎朝隐《奉和圣制春日幸望春宫应制》诗云:“句芒人面乘两龙,道是春神卫九重。彩胜年年逢七日,酴醿岁岁满千钟。宫梅间雪祥光遍,城柳含烟淑气浓。醉倒君前情未尽,愿因歌舞自为容。”所谓七日彩胜,就是人日胜华。但酴醿(又名“荼蘼”),并非屠苏。制作酴醿酒的方法,是先把一种叫做“木香”的香料研磨成细末,投入酒瓶中,随后加以密封。到了饮酒的时候,开瓶斟酒,酒的芬芳已然四溢,再临时在酒面上洒满酴醿花瓣,酒香混合花香,美味极了,不喝来醉倒真不愿罢休。

  接着说胜华。华者花也,故又作“胜花”。怎样造呢?或者剪彩纸,或者镂金箔,制成人形,因而又称“彩胜”“人胜”“胜里金花”。胜华造好之后,拿来干嘛?要么贴在屏风上,要么插戴在鬓间,要么相互馈赠。唐人温庭筠诗句云“人胜参差剪”,形容的便是丽人头上精巧耐寒的胜花。

  自古以来,成都人就贪玩而好耍,时尚而妖艳,正所谓“雅俗多游赏,轻裘俊,靓妆艳冶”,到了人日这一天,人头攒动,彩胜摇曳,衣香鬓影,掩映霏微,成都的街景就更为锦上添花了。

作者:林赶秋 编辑:郭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