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童年的柳笛》

2018-08-07 14:24  来源:多彩贵州文学网—贵州作家

  几场蒙蒙细雨过后,不经意间,已是满目新绿,春天在不事张扬中如期而至。

  和煦的春风中,柳树开始从睡梦中醒来,脱掉灰暗的冬装,露出淡淡的鹅黄。长长的细枝开始变得柔软,慢慢垂下,为即将绽露的嫩芽做着准备。刚刚发出的柳芽很嫩,像婴儿的皮肤,亮亮的、柔柔的,枝条间错落有致地倒挂着几只小鸟,你争我吵地欢叫着。身临此境,有一种声音在耳边隐隐响起,渐渐变得清晰。哦!那是久别多年的柳笛声。

  柳笛是我儿时的玩具,做法简单:先选择粗细适合的柳树条,折断其中一部分,然后一只手拿着枝干,另一只手匀着劲儿慢慢用力拧,让柳枝外皮松动,继续拧,直到能做一只柳笛的长度,然后用牙咬住大头木质的芯,两只手捏住柳条,慢慢用力,将木芯从树皮里抽出。再剔掉圆筒状树皮上的一层表皮,用手捏扁,放到嘴里,用舌头舔舔。紧接着,憋住气,鼓起腮帮一吹,柳笛便发出美妙的乐声。我们做的柳笛,虽然比不上竹笛精致华美,却有一种秀雅与灵巧。

  制作柳笛其乐融融,吹奏柳笛更是乐上加乐。柳笛发出的声音和它的形状有很大关系:短柳笛急促,长柳笛悠扬;细柳笛清脆,粗柳笛低沉。长且粗的柳笛,笛声低沉浑厚,听之似号角,肃穆而庄严;短而细的柳笛,笛声悠扬绵长,听之像小提琴,婉转而轻快。一只笛子吹奏,笛声单调却不乏味;两只笛子一块儿吹,便是二重奏,两种音质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趣味。倘若一时兴起,在笛子上刻上一排小孔,学着大人的模样,吹的时候一会儿用手按住这个眼,一会儿用手按住那个眼,即使没有什么韵律,也一样沉醉其中。那时每到初春,小伙伴们手里都成把地握着大大小小、长短不一、形态各异的柳笛,田野里到处是悠扬的柳笛声。那种声音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妙、最动听的乐曲。

  童年的柳笛,是伙伴们嬉戏的玩具,也是我们比试手艺高低的工具。想做好柳笛,选材最重要。春来了,我学着男孩的模样麻利地爬上高大的柳树,选那些粗直平滑的柳条,做成各式柳笛。等到人聚多了,便开始比试,看谁的柳笛最长,谁的最粗,谁的最响,谁的最亮。初春,柳林掩映、杏花如烟的村落间,我们在田野里疯跑,高高低低的柳笛声响彻乡间。吹柳笛没有曲谱可循,可以随心所欲,吹出属于自己的乐章。就这样,快乐的柳笛声,伴着儿时上学的路,一直吹到鹅黄的柳叶缀满枝头,然后浓荫匝地……

  儿时的春天,是踏着悠悠笛韵,款款走来的。伴着悠扬悦耳的笛声,春天一路走来,由鹅黄走成碧绿。那春音荡漾的早春三月,不知有多少快乐,被这柳笛声送到了云中,播进了田野,同时也深深浸入了我的生命和记忆中。时光荏苒,不论经过多少岁月的磨砺,也冲刷不掉那琴声悠扬的童年。

  如今,整日忙碌,感觉迟钝,蓦然回首,突然发现春天又来了。置身于世俗琐事中的我,好想再拥有一段无忧无虑吹柳笛的时光,心里痒痒的。于是,找来刀具做了一个柳笛。当柳笛含在嘴里时,步入社会后的种种辛酸涌上心头,心里潮潮的,却怎么都吹不出童年的声音,这时,竟有一丝温润涌出眼角……

  周敏:女,小学语文教师,爱好阅读和写作,有作品在各种刊物和微刊上发表,现居开阳。

作者: 编辑:郭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