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喧嚣的村庄

2018-08-27 09:28  来源:贵州民族报

  在乌蒙山脉的腹地,有一个彝族聚居的村寨,叫三官寨,不由使人想到道教文化中的天官、地官、水官,具有神秘古朴的特色。这里民风淳厚,至今仍保持着浓厚的传统文化,不仅民族风情浓郁,而且文化底蕴深厚。尚存有一百多部彝文古籍,内容涉及天文、地理、道德、伦理、婚丧等。一条清澈的小河,由东向西从峡谷静静地流过。峡谷长约4公里,谷底平均宽为300至400米。富有彝族特色的民居,依山而建,散落在河的两岸,像一幅明快的静物油画。风景秀丽,如同世外桃源。

  三官寨离毕节市有一百多公里,靠近西南出海的大纳公路,交通便利,是一个乡村旅游的好去处。在村寨的边上,有一座镶嵌有白色瓷砖的小学校,实行的是双语教学。这里寄托着村民和孩子们的梦想。一面醒目的五星红旗在蓝天下飘扬,朗朗的读书声回荡在空旷的河谷上,给这没有喧嚣的村庄平添了许多生气。

  在四月油菜花飘香的季节,我们怀着对彝族文化和乡村宁静的向往,来到了大山深处的三官寨。走近乡村,就感到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金灿灿的油菜花映满眼帘,路边的野花在风中摇曳。百花竞放,蜂飞蝶舞。小鸟在树梢跳跃鸣叫。阳光透过树叶,斑驳迷离地撒落在泥土里。徐徐的清风,弥漫着乡村野草特有的芬芳,令人神清气爽,怡然自若。

  彝族是一个非常淳朴善良好客的民族。当得知省城的作家要来此采风,他们便身着节日的盛装,早早在村口迎候。高亢悦耳的唢呐声,使寂静的乡村一下充满了喜庆。当一位彝族姑娘手捧一碗米酒,唱着《迎宾歌》来敬我时,不由想起王洛宾《在那遥远的地方》里的那位好姑娘,酒未沾唇,人已先醉。饭后,在星光下,不分老少,手拉着手,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在音乐的伴奏下,大家欢快而忘情的踩着节拍,跳起了“三跺脚”彝族舞。在热烈祥和的氛围中,一切烦恼和忧伤都被消融了,灵魂在激情和火焰中变得轻盈而纯净。

  当歌舞结束,乡村又恢复了寂静。从民居中透出的灯光,像天上晶莹的星星,在夜幕中眨着醉人的眼睛。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增添了几分静谧和诗意。村支书把我安排在老校长家。老校长是一个很开朗健谈的人,看上去六十开外。在灯光下,他那被岁月剥掉了青春年华的脸,刻满了沧桑的痕迹,我猜想,那深深浅浅的皱褶里,一定藏着许多故事。果然,他很自豪地告诉我,他家曾接待过英国作家、韩国画家和日本学者。他对本民族悠久的历史很了解。他告诉我,他们的祖先是二千多年前从云南金沙江畔迁移过来的。我们从西汉谈到三国,其首领因助诸葛亮南征被封为“罗甸王”;从魏晋南北时期贵州彝族经济的发展谈到隋唐五代这一地区的奴隶制的形成;从宋代的转折谈到元王朝在贵州彝族地区设置土司。他还告诉我,当年红军路过此地还住了几天。他们彝族人很团结,当年“国军”和土匪都要绕寨而行。文革的风暴也曾卷进这宁静的村寨,至今,毛主席的光辉还留在语录墙上。改革开放的成果和党的惠民政策也渗透了这边远的乡村。公路修进了村寨,国家电网改造使这里用上了电。老校长说,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电气化,不再上山砍柴烧,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三官寨其实是一个贫困乡。按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确定的贫困标准:日均消费低于1美元属“绝对贫困”。老校长家日均消费不到一美元,实属“绝对贫困”之家。也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精准扶贫对象,可他对现有的生活是那么满足。然而,我从人民网知道:《华尔街日报》报道,盖洛普公布的全球幸福调查显示,世界上,只有生活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的不丹,国民幸福指数最高。另具国家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精神卫生中心2010年公布:我国各类精神疾病患者已超过1亿人以上,其中重性精神病患者超过1600万。从老校长身上,我不仅看见了这个民族的善良和坚韧,也看见了崇尚简朴、知足常乐给人带来的快乐和健康。我们一直交谈到月儿爬上了树稍。

  在无眠的夜里,我不仅咀嚼着彝族沧桑的历史,也品味着乡村如梦的静谧。当听到久违的雄鸡鸣叫,便早早地起了床。走出农家小院,我没有看见袅袅的炊烟。村庄正从慵懒的睡梦中苏醒,人与自然和谐如画。在晨曦中,远眺浮在薄雾中巍峨雄奇的群山,有一种悠然见南山之感。这迷人的景致,不禁使我想起伟人的诗句:“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穿越历史与现实,心向往着这没有喧嚣的宁静。其实,人的烦恼和痛苦,都是因过多的诱惑和欲望滋生的。当你选择简单的生活方式,生命就会在琐碎绵延的日子中,找到快乐和美丽。

作者:丁玉辉 编辑:田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