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丛书:“虚”的缥缈神奇 “有”的超逸自由

2018-09-29 11:20  来源:贵州人民出版社

  书 名:鼎丛书第一辑

  作 者:刁斗

  出版发行:贵州出版集团贵州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08

  专家评论

  刁斗的力量在于,他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文学探索精神的坚定继承者,他对世界、对人生、对小说艺术的看法,发端于一个信念:小说家应该提出偏僻的叙事,相应的,应该创造形式。由此,他成为一个依然对小说的形式可能性存有好奇之心的小说家。

  ——李敬泽

  (刁斗)一直是一个对当下生活保持着高度敏感的作家,他的小说总是散发着现实生活的体温,并敏锐地触及着当下的生存之痛和精神之痛。

  ——吴义勤

  (刁斗)这个宣称只对叙事和审美负责、拿趣味当作小说写作至高荣耀的作家总是习惯以文字为我们造就一座座文学迷宫,在考验我们脚力的同时也在考验着我们的智力。

  ——乔世华

  刁斗小说的值得玩味,我们可以给出很多关键词。譬如:有趣、无趣或无聊、闲暇、第二人称、叙事视角、欲望想象、情爱情欲、自我、轻灵(作家本人谓之“轻浮”)、缠绕之美、游戏、寻找……凡此,都足以从价值诉求的角度支撑起刁斗小说的价值体系——艺术的或思想的。

  ——姜广平

  刁斗是一位有思想有智慧的杰出小说家,以前卫的美学趣味和精湛的叙事技巧,写出了许多有着较强实验性的、挑战读者阅读习惯的长中短篇小说。对现实世界,刁斗总保持一种怀疑的、挑剔的、不信任的警觉态度,这使得他的作品,常常能显露出荒诞、虚无、杂乱无章、标新立异的存在主义特点,而他通过小说揭示给我们的,则是个体生命那种无助、孤独、焦虑、绝望等最为普遍和本质的生存体验。

  ——刘莉莉

  作者简介

  刁斗

  一九六○年出生,一九八三年毕业于北京广播学院,曾当过新闻记者和文学编辑,现专事写作,居住沈阳。已出版的著作单行本有:诗集《爱情纪事》,随笔集《一个小说家的生活与想象》,长篇小说《私人档案》《证词》《游戏法》《欲罢》《代号SBS》《我哥刁北年表》《亲合》《圣婴》,小说集《骰子一掷》《独自上升》《痛哭一晚》《为之颤抖》《爱情是怎样制造出来的》《重现的镜子》《实际上是呼救》《情书考》《出处》,另有被译为法语和英语的数本小说集在海外出版。

  二○○三年获第九届庄重文文学奖,二○○八年因长篇小说《代号SBS》获第十届曹雪芹长篇小说奖,二○○八年因长篇小说《代号SBS》获第六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小说奖提名,二○一○年因长篇小说《我哥刁北年表》获第三届红楼梦奖·世界华文长篇小说奖提名暨决审团奖,二○一一年因散文《一个虚无主义者的正常死亡》获第二届在场主义散文奖·新锐奖,二○一五年英国逗号出版社出版的小说集《POINTS OF ORIGIN》被英国《卫报》推举为三十本“年度书籍”之一。

  鼎丛书第一辑编后记

  一位快乐的悲观主义者

  ——在文字里印象刁斗

  “鼎丛书第一辑”包含了作家刁斗的长篇小说《回家》,中短篇小说集《发现》和散文随笔集《虚有》。在编辑完这三部书稿后,我大脑里跳出这样一句话:一位快乐的悲观主义者。

  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样评价过刁斗,我也不知道刁斗会不会对我提出抗议,“难道你要说我人格分裂吗?”但我又似乎清楚地知道,他是不会和我这样一个在文字里猜想他的人计较的。

  不管他是否同意我这样说,我仍然感受到那些来自于他文字里浓重的悲观主义暗影,以及反光在暗影里的快乐色泽,这些色泽潜伏在暗影里,静寂地发散着它的能量……我继续对他进行猜测,像个能掐会算的盲眼人那样,通过文字这个雕塑他性格、为人、嗜好等等的特殊材质。

  我想,通过以上三部书的文字来认识刁斗是绝对可靠的,因为我相信它们的诚实。

  从《虚有》的许多篇目里,我窥视到的刁斗,表现出一种极为正常的样子,世俗的爱好拼贴出他的日常与大多数人无别:交友,聊天,玩牌,年轻时候踢足球,每年会有三五次出远门会友或无目的闲游……早年,他做杂志编辑做到副主编,如果继续编下去,他是不是会拥有一个更高级别的职务?这样的可能似乎也没多少悬念。但是,“为了把自己逼进死地以强化自己与编辑职业分手的决心,使自己既不会在诸种世俗好处的诱惑下再瞻前顾后摇摆不定,又不会因所付劳动与所得报偿不成正比而问心有愧,我还辞掉了我当时担任的《文学大观》杂志的副主编职务……而在编辑部里,我只以一个低级工作人员的身份做一些单纯的工作,比如校对或下工厂……”(《向盛老师汇报》)。告别通行的生存铁律和约定俗成的所谓成功之路,我不知道他当时是如何为此掂量“得失”的。他的文字告诉我,在文学和仕途不能两全时,他只能听从内心,选择一种有小说的生活。“我不是刻板的二元论者”,刁斗这样评析自己,可另一方面,在文学的道德感上,他又表现得如此黑白分明、毫不含糊、不为自己留出任何可供左右逢源的灰色地带,这与大多数人比,又难免显得“不正常”了。

  “几十年里,一直迂腐固执如堂吉诃德,自不量力地挑战着正常、习俗、规约、教条……”(《好玩》)的他,快乐出了一种不为人知的样子。我沿着他文字的蛛丝马迹,猜想着属于他名下的私有时间里,他是不是在用一种与世俗相矛盾的方式,回到他内在世界的规则里,用他的文学之眼去瞄准人性中那些黑洞般的渊薮,以让人产生不适之感的文字来揭示内心的秘密火焰。在小说集《发现》里,他以充满先锋意味的叙事策略,实现着对现代主义小说的一次次寻微探幽。他独特的视觉和感知,在人性深处的角落揭示着另一种“陌生”经验。而我在这些文字里获得的,却是关于自身的却又拒绝直视和触摸的体验,这些文字,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所有人灵魂的样子。在这面镜子里,没有惩恶扬善的说教,呈现出来的只是心灵世界里的真相。

  “小说家的道德是写好小说,而非判断他的小说人物及其行为是否‘道德’,无论多么个人化的经验都具有了普遍的意义,都有成为公共经验的理由。”(《答王千马问》)这便是我在他的文字里看到的诚恳和道德。他推崇并信赖的现代主义小说,并不是用标新立异去哗众取宠,而是始终如一地恪守着他内心追寻的关于小说的道德,就像伍尔夫在《论现代小说》中所说的,“如果作家是个自由人而不是奴隶,如果他能随心所欲而不是墨守成规,如果他能够以个人的感受而不是以因袭的传统作为他工作的依据,那么,就不会有约定俗成的那种情节、喜剧、悲剧、爱情的欢乐或灾难,……把这种变化多端、不可名状、难以界说的内在精神——不论它可能显得多么反常和复杂——用文字表达出来,并且尽可能少羼入一些外部杂质,这难道不是小说家的任务吗?”刁斗在《牛健哲再研究》一文中,回应着他的小说家的任务:“就我个人来说,如果新异的日月和翻覆的天地只与别人的嘴而与我自己的心没有关系,对我它就没什么价值。……一个小说家的本领更在于,不论他对身边的物质生活与物理世界望闻问切到什么程度,落笔时,他的兴趣所指热情所在,也是那些物质生活里和物理世界中所匮乏鲜见的异样感受与独到经验。”“有小说的生活,是一种道德的生活。对小说的阅读和写作,是高度个人化的内心体验,来不得半点粉饰与虚假。”(《有小说的生活》)我仿佛看到遁形于这些文字里的,是一个内心执拗却面带嬉笑的果决表情。

  从刁斗的文字中,我窥测到的他,是一个在一张自己设计的临窗的床榻上“一榻萧然了此身”的对外部世界保持旁观的逍遥派。 “赖在床上胡思乱想,天马行空地做白日梦”的他,只与滚滚红尘保持一种适度并且有限的关联,“距离适当地打量、琢磨、猜测、判断,然后再喜欢或厌恶或没有感觉,而绝不会凑得太近挨得太紧,尤其不会取消彼此的界限。” (《一张自己的床》)床是一个象征私人性的隐喻,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人所获得的自由也才有了一丝梦境般的缥缈,并让那些内心敏感脆弱的心灵获得暂时的庇护,这样的场所有时也足以成为人人身上那件抵御寒冬的棉猴。物理空间的狭小让心灵获得更多自由,内心的能见度更高,这是不是一种悖论?但我更愿意理解为,这是刁斗的一处为了躲避“遮蔽视线的巨大障碍物”(伍尔夫语)的场所,是一处内心的离群索居之所。跟随这些文字,从“北陵书房”到“汇宝书房”到“紫荆花书房”,再到新近他刚刚搬进的又一处未知名的书房,我看见他带着他的书,在一个城市中一次次“迁徙”,一次次地回到他内心的皈依之地。

  在这篇“床”文里,包括其他一些文章中,刁斗毫不掩饰地表达出他的女权倾向。“不论情感还是身体,首先属于的都是自己,若太将其看作‘许’的礼物,待价而沽也好果断馈赠也罢,都容易迷失于遇人不淑的困局窘境,或搁浅在始乱终弃的悲局绝境。”看到这里,我不由感叹,他的女权观竟然比女人还女权。在这面女权的“镜子”里,我感受到来自于自身的一丝寒意。但是他在谈到女权时的平心静气,让我听到的又是另外一种声音,也许对他来说,高呼“女权”也是另一个层面的自卑在反抗的声音,所以他在《还是先人吧》里说,“世界上就一男一女这孤单的俩人,凑到一起挺不容易,现在趁彼此尚未不共戴天,不妨还是先人吧,然后再男女。不是有一个更属于‘关键词’的说法叫人权吗?在它面前,女权也好,男权也罢,取的应该是攘外必先安内的合作策略。”用法裔美籍的女性艺术先驱者路易斯.布尔乔亚的话补充一句:从某方面来说,我们都是男女性。

  在刁斗的文字背后,始终有一个关键词在起伏流转:游戏精神。在他这里,游戏发酵出的是快乐,滋养着的是好玩。游戏拒绝恶与伪的大行其道,只以好玩为目的。在《虚有》这本书里,“好玩”的出镜率达十七处之多,“‘好玩’是我喜欢的词汇,它的成分,包含了新颖独特惊悚危险等刺激性元素,在我的价值体系里,它是衡量一个人、一件事、一重关系及至一种活法好坏的标准。生命多局限,世事太叵测,不创造一些好玩犒赏自己,生活可就太没劲啦。”(《好玩》)他的“游戏”视角动摇了我对权力、金钱、名利根深蒂固的定义,在他的“好玩”里,权力喷溅的血腥也不完全是恐怖,金钱发酵的铜臭也不仅仅是贪婪,而名利助推的文字也能够舞蹈得婀娜翩跹……在刁斗的游戏精神里,我看到的是一种超拔的生命态度,它过滤掉了庸常的欲望,发展出了本原的快乐,我愿意将之理解为一种价值观。对于有着充分的“一榻萧然了此身”思想准备的刁斗来说,作为法度规则的“游戏”“好玩”,无疑是他观世的特殊视角和入世的特殊方式。

  因为编辑这套书,我也翻看了刁斗未收入这三本书中的一些文章,在一个外媒采访他的对话问答里,他如是说:“对我来说,我的兴趣指向哪里,哪里就是我的现实。所以,我一向愿意把奥威尔这样的,尤其是我更喜爱的卡夫卡这样的荒诞曝光者与荒唐解剖师,把他们对于荒诞荒唐那种冷酷的寓言与预言,视为我写作小说的灵感源泉。而之所以占据了我小说的皆为中国故事,那只是因为,我恰巧生活在这里熟悉这里,并且,中国社会的历史与现实,也恰巧能为我那发育自卡夫卡们的文学想象,提供最为准确和生动的印证与支持。”这是不是恰好呼应了弗洛伊德所言,艺术是一种社会性的精神游戏?

  对了,卡夫卡,一个把文学的私密化个人化做到极致的作家。一生都在与生活交战的卡夫卡,在他最后一篇与外部世界决裂的《饥饿艺术家》里,为自己的无法与外部世界和解作出了总结:因为找不到适合我的食物。编辑过程中,我大脑中几次跳出卡夫卡那个“德国向俄国开战。——下午游泳”的著名句子,并拾人牙慧地把它复制粘贴过来,认为它可以呈现“一榻萧然了此身”的刁斗的内心痕迹。显然,我再次主观武断地给我在文字的猜想里认识的刁斗贴上了标签,而这种感觉,来自于他的与他的文字所散发出来的相似的气息,它们像彼此灵魂之树抖落的树叶,在飘散过程中的不期而遇。克里玛在一篇名为《刀剑在逼近》的文章里这样描述卡夫卡:“卡夫卡强烈地专注于他自身、他自己的经验和他存在的意义,……使得他创造出这样一种作品,它可以将我们的注意转向我们存在的最基本的问题,从那些影响外部世界的变化转向我们精神的变化……”有意思的是,我在编辑过程中,大脑里复制粘贴过来的那句话,竟然在刁斗的《窗外事》一文中回应了我对他的猜想:“‘德国对俄国宣战——下午游泳’。这是卡夫卡的一则日记,也是我为我与‘窗外事’建立的关系模型。”

  刁斗文字所呈示出来的,既是关于文学的更是有关生命的一种态度,如果他的文字有时艰涩繁复,那并非是他在刻意与读者脱离关系,而是他无法顾及和讨好读者的需要,他不是在修筑一幢能装载众多读者的故事大厦,或者建造一辆激情与速度的时尚快车。但如果读者能潜入他文字的内里,用一种主动丢弃成规的阅读模式去靠近这些文字,定然能获得一次被这些文字所搅动起来的不安体验,成为主动的读者,而这,必将是一件更有趣的事情,就像伍尔夫所说的,“成为作者的合伙人和同谋”。

  刁斗那些不安的文字,总是不喜欢给读者讲一个主题鲜明的故事,甚至混沌、飘浮,连叙述本身都排斥着读者的味蕾。在《小说阅读一得》里,刁斗说:“阅读小说,就是为唤醒我心中的不安,……只要你仍能感受到不安,哪怕你读过的小说已经失去了踪影,你也并没有把它最后读完。你和它就算是结了缘了。可一旦不安在你的心里边消逝,尽管这部小说可能正被你捧在眼前,但事实上它已经远你而去。我只好对你说你们无缘。”这就是他的小说的意义,这点我完全同意,并且无话可说。作为这三本书的编辑,作为这三本书的第一个读者,我很希望把我的感受告诉这三本书的读者,刁斗诚恳的文字说出了人人心中不能示人的秘密,因为,他用忠实于内心的文字赋予了文学应有的尊严。

  刁斗不是一个可以和人一本正经说话的人,不对,我又在对他妄加评论,“我跟他很熟吗?”但是,这种强烈的感觉让我不想改正我对他的评价,我还想加上一句,他还是个不正经讲故事的作家。当然,我要在文字里找到他“不正经”的佐证。《五魅娘》一文里提及的弗吉尼亚·伍尔夫,安·兰德,汉娜·阿伦特,西蒙娜·德·波伏瓦和苏姗·桑塔格,这五位女性心目中女神极的人物(至少对我),她们的书排在我的书架上,面对她们,我的内心是正襟危坐而不敢轻慢的。刁斗这次好脾气地对我解释说,“为了能‘中国特色’地把她们引见给我的听众,我就玩了个小小的文字游戏,拿人们更熟悉的‘武媚娘’武则天当钓饵,帮我的‘五魅娘’登堂入室。”(《紫荆书话》)。在《紫荆书话》与朋友的对谈里,他继续对他的不正经进一步说明,“其实我不敢轻薄她们,可这讲座,听众并非专业人士,而我们文化环境中的女性角色,又只流行‘甄嬛’‘芈月’‘杜拉拉’,我便担心,听众对我推荐的五位‘最强大脑’因为隔膜而没有兴趣。可她们,都是有能力影响全人类的文明瑰宝呀……”

  厌倦“正经”的刁斗,在讲爱情故事时也不想好好讲。短篇小说《我所享受的如此丰富的爱情》,这个小说题目终于有些吸引人的意味了,“丰富的爱情”。但是我又一次误读了他的丰富爱情。这篇关于爱情的小说里,并没有一个让人期待的“正常”爱情故事,爱情在调侃戏谑的叙述里变形变质,这样的爱情裸露着生命的一种混沌苦涩的荒谬和灵魂深处的凄楚。我触摸到的是,讲述姨妈的丰富爱情的刁斗,脸上堆积的嬉笑和嬉笑背后的怜悯。在刁斗的词典里,“爱情”一词没有缥缈的光环,抽象的“爱情”附体于具象的生命,幻化成了不同的面孔和表情。“在我的写作中,我从无‘定义现代的爱情’的奢望,更从未否定过爱情是一样美妙的东西。我甚至认为,除了小说,也就只有爱情才能让我活得津津有味了,若它不好我何至于这样。我在小说里对爱情进行的剪鼻毛修指甲工作,其实只是表达了如下意思:爱情不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定义,而是一个五味杂陈的事件。”(《答王千马问》)总之,这是一个让人产生审美障碍的爱情故事,是刁斗的“爱情不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定义,而是一个五味杂陈的事件”的具体呈现。爱情的面孔不再被我们所熟悉,包裹人性真身的爱情外衣被这篇《我所享受的如此丰富的爱情》给剪碎了。爱情仍然美好,是精神的春药,但也是最惨烈的一面镜子,它是塞壬的歌声,是生活的面纱,是人性真相里无法探测的深渊。

  刁斗的小说有好几篇涉及到性爱,在被隐喻的意义里,性爱代表的是生活中最私人性的领域,人在性爱中寻求庇护或者逃离,同时性爱又在突如其来之中加剧着人的不安全感。在长篇小说《回家》和中篇小说《发现》里,性爱的象征意义虽然指向不同,但它们都在精神层面上拥有着相似的悲观主义底色。这种悲观主义底色,像不动声色地通往人人内心的泥泞。

  《小说》是一篇关于小说的小说,是一篇向后现代主义小说家巴塞尔姆的“碎片小说”致敬的作品,这篇作品所有材料都是传统的,具象的,却以碎片拼贴的方式以新的形式重新组合,使文本被赋予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抽象意味。

  长篇小说《回家》2000年发表于《作家》杂志,2002年由时代文艺出版社出版单行本,当时即有评论家认为,这是一部不容忽视的现代主义佳作,“是一部中国文化背景下的《尤利西斯》”(张赟:《我读刁斗——来自边缘的坚持》)。《回家》共分五个章节,讲述了“我”在一天的时间里,从下班开始,在回家的过程中所遭遇到的种种羁绊,使得“回家”的精神意义,在一次次的困窘与难堪中扭曲和坠落。这部小说也是一个充满形而上意味的社会寓言,它呈示出的是现代人的共同困境:对于那个能更好地养育我们提升我们的精神家园,我们既渴望它,又逃避它。

  编辑完三本书,漫游在庇护着刁斗的虚有世界里,我看见了“虚”的缥缈与神奇,“有”的超逸和自由,埋藏了虚无的黯然与消极。虽然“先锋写作,也只能是一场找不到出口的个人突围,是一次走不到边际的自我放逐”(《无“的”的<的>》),但我同样也能听到,在一个诚实的小说家那里,在悲观中快乐着的是对自己的承诺,在快乐中悲观着的仍然是对自己的承诺。(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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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编辑:郭邱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