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瑶|1982年的电影

2019-06-25 10:28  来源:多彩贵州网

2019多彩贵州百姓大舞台“我的祖国——献礼新中国70周年华诞征文”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世纪80年代初,我就已经是一个电影迷了。那时,我对电影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迷恋,迷恋得不能自拔。

  时间再准确一点,1982年的某个秋天,村里突然来了几个陌生人,他们言语很少,在村口忙得不亦乐乎,小心翼翼搬运着物件,显得神神秘秘。村人不知所措,把他们围了一圈。那一晚,圭研有史以来的第一场电影在村口上映,人们像过大年一样兴奋。电影放映结束,陌生人收拾设备离开,人们还沉浸在刚才的电影情节里,久久不愿意离去。

  那时乡政府有一个电影放映队,我们村等了很久才能轮到一次。因为长久的等待,等得都快发火时,才来那么一次,所以机会就显得格外的珍贵。太阳刚下山,几个村民组的大人小孩都在议论看电影的事,早早吃过夜饭,举着火把或是那时很稀奇的手电筒,一路狂奔。崎岖的山路上,火光闪烁,热闹非凡。

  那年秋天,我看过一场《地雷战》,那是60年代的老电影了,情节让我莫名激动。几个小伙伴为了制造一点童年的小乐趣,把父亲的木板悄悄锯下一截,根据想象制作了一支木头手枪,手枪上面还涂抹着墨汁,别在裤带上,威风凛凛的样子,从教室的窗子上跳下,双手握着手枪,大声喊道:“都别动,不然我开枪了。”然后是老师和同学的笑声。

  70年代末80年代初期的农村,是很难有机会看上一场电影的,放映队通常是秋季来。在这个季节里,天气不算冷,放电影可以在露天进行。而这个季节又是非常的忙碌,大家都面临着抢收,大人们早出晚归,累得腰杆都直不起来。可想到要看电影,一天的疲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隔壁的二刘精神最好,每次都是他跑着去帮放映队抬柴油发电机,不要一分报酬。放映队的人对他很友好,并且允许他摸一摸神秘的电影带。他摸完电影带后,闭着眼睛,很陶醉的样子,这个画面,我一辈子永远不会忘记。

  1982年的秋天,电影队来了几次,他们手上也有上海电影制片厂的《女大当婚》和长春电影制片厂催人泪下的《妈妈,你在哪里》,这些片子村民们不喜欢,他们喜欢战斗片,漫天的喊杀声让他们热血沸腾。

  宽大的银幕就悬挂在我家老屋的板壁上。那时我根本不知道那就叫银幕,以为是一面巨大的魔镜。魔镜变幻莫测,高山流水,刀枪人马,江河湖海,无所不有,无所不在。那魔镜太神秘了,当魔镜突然跳出千军万马一路喊杀冲将出来,我和小伙伴们都吓得目瞪口呆,赶紧闭上眼睛。我们怎么也想不通,床单那么大小的魔镜里,竟可以容纳这么多英雄和敌人,这么一想,就紧张得要命,害怕魔镜被刀枪戳穿和震碎,那些飞出的碎片扎在我们的身上,那么明天就不能上学了。可是,它竟然完好无缺,有惊无险。

  整个童年,我一直搞不清楚这魔镜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或许是钢筋,只有钢筋才能这般经得住射击和震动。每次放映结束,魔镜被几个叼着叶子烟的大胡子收起来,叠好放在箱子里挑走。一群孩子野兔般窜到魔镜下面去捡子弹壳,除了手里满是泥土外,什么也没有捡到。年纪稍大的伙伴开始骂娘:是哪个缺德鬼,不要命的,没等战斗结束就把弹壳捡光了……

  战争片放多了,电影队也偶尔调节下气氛,放些外国片子。

  那时,村民对乡政府放映队的大胡子显示出一种极度的热情,差点就叫他娘舅子了。只要大胡子一来,那晚就是大胡子的节日,乡亲们杀鸡备酒,热情款待。毕竟,电影给他们带来一个全新的世界。

  后来我到外地读书去了,渐渐地,我对电影开始陌生了。

  去年,我回老家过春节,问老家人村子里是否还放电影,回答:“哪个还看电影?电网拉进村里来了,家家都有电视了,加上现在智能手机逐渐普及,哪还有闲心跑去看电影?”

  村村寨寨都通电了,家家都有电视。电视给村民拓宽了更广阔的视野,提供更多的信息,把他们融入现代文明中,拉近了他们与世界的距离。至于1982年的电影,早已成为历史被深深地埋进记忆里了。

作者:姚瑶 编辑:张驰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