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南飞雁的《省府前街》:七十年宏大历史中的斑斓烟火

2019-08-12 10:06  来源:毕节日报

  南飞雁的长篇小说《省府前街》,是一部为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献礼之作。40万字的作品,选取1936年至1954年为主干时间段,以开封、郑州为地域轴心,以老开封省府前街上几户人家的命运变迁为切入点,以抗战时期开封沦陷、抗战胜利后行政机关回迁、解放战争时期开封解放、新中国成立后河南省省会由开封迁往郑州为主要历史节点,展示了千年古都开封特定时期的嬗变轨迹以及众多人物在时代巨变下的起伏与蜕变、惶惑与新生。

  书中重点讲述的是女主人公沈奕雯——一个出身国民党官僚家庭、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在经过家国巨变之后,最终成长为一名新中国建设者的艰难历程。

  沈奕雯的父亲沈徵茹是一位民国官绅,时任豫省农商银行总行行长,手握一省财权。在他续娶冯氏入门的家宴上,11岁的沈奕雯开枪打掉了继母的一个耳垂。这声枪响是故事的序曲,也奠定了沈奕雯在全篇中的传奇基调。作者老练地把控着叙事的节奏和人物之间的进退取舍的微妙关系。冯氏被伤,老沈势必要拿出一个说法,于是发狠要把事情调查清楚。冯氏明白丈夫爱女心切的虚张声势,加上自己出身低微,不便得理不饶人,只有配合着老爷把戏演完。于是,一个大义灭亲,一个息事宁人,二人一唱一和,一进一退,彼此搀扶试探着下了台阶。这种心灵深处人情世故的刻画,在书中比比皆是,巧妙而有力地撑起了饱满的人物形象。

  书中人的命运与古都开封的变迁,共同构成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宏大背景与个人生命体验,互容互补,使读者看到了重大历史从斑斓人间烟火中萌生、嬗变的进程,这使得文本的价值脱离了简单的政治功能和娱乐功能,而具备了思想和人文价值,进而转化为审美价值,有了扛鼎之作意味隽永的特点。

  因此《省府前街》一书,站位高,格局大。

  作者握住了个体生活、命运与所处的大时代的关系,所以,烟火日常里有历史的脚步倥偬而行,个人命运变迁中可见强烈的时代精神。

  故事从婚宴上的枪击案,一直讲到新中国成立后河南省政府迁离开封府前街,其间一众人物皆围绕沈奕雯出场。1941年,日军攻陷郑州,沈奕雯偶遇了国军的守城英雄赵贻海,埋下了日后恋情的种子。1944年,河南省府仓皇迁移,沈奕雯在豫西南结识了共产党人崔静姝,由此对中国共产党有了模糊而感性的认识。开封,新中国成立前夕,沈奕雯发现丈夫赵贻海是一个浪荡子并另有新欢后,毅然登报与之离婚。新中国成立前后,在时代的感召与好友崔静姝的帮助下,沈奕雯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成长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在静姝遭遇国民党潜伏特务杀害之后,沈奕雯带着静姝的期望与嘱托,开始了自己的人生新篇章……

  作者在时代背景的连接中展示人物命运,因此呈现出了一种开放性的宏大表达,小说关注的是千年古都的命运,中原大地乃至国家变迁中人的命运。这种以小见大并非通过由小而大的寓言来完成,而是将宏大背景和人间烟火连接起来,通过大小融合,展现时代变迁中大的精神世界。

  “大”是由“小”组织架构起来的,那些充满褶皱的、毛茸茸的生活,无不是人间烟火的具体物象,正是这些细节,支撑起了宏大历史的高楼大厦。值得称颂的是,这部书中的历史事件、真实人物、用度器具、饮食男女、世情秩序,都经得起推敲、考据和调查;因为这些都经过了大量的田野调查,做了充足的案头工作。正如作者所说,这部小说是用了十年时间“养”起来的。书中的省府前街,是故事的空间坐标,种种细节姑且不论,黄泛区花园口、涉水而过的凯旋火车等情节,避开众多叙述,抵达的是不为别人笔锋所触及的历史角落。“伏汛”一节,书写新中国成立前夕的黄河险情,作者对防汛术语和知识信手拈来,以河工的行话组织对白,当行本色,简练准确,细节处颇见功力。

  作者说,《省府前街》就像一把盐;写七十年前新中国成立的汗牛充栋的文学作品就像一缸水。这把盐撒进水里,盐自然是找不到了,水还是原来的样子,不会多也不会少,但所有努力的些许意义,便是水中或许已经有了一些味道。

  我理解,他说的这味道,是治乱废兴的老街所折射的历史流光,是人事更迭的时代所映现的世道人心。远的是历史风云,近的是世态人生;大的是家国命运,小的是个人秘史。远远近近,大大小小,互补互容,相得益彰,读来元气淋漓又韵味悠长。

  

  

作者: 米丽宏 编辑:郭邱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