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都匀印象:童年记忆里的枇杷树
打开记忆的闸门,一棵只有三四米高、但枝干遒劲、生机勃勃的枇杷树就会从我家老屋前面的小山包上站出来。这是土少石多的小山包,上面除了生长一些少得可怜的棘藜和荒草外,就只有这棵枇杷树了。这样,这棵枇杷树就鹤立鸡群、葱葱郁郁、一年四季地鲜活在这个小山包上,构成了一幅别具特色的风景。
仿佛几个月前的枇杷树就挂上了墨绿色的果子,一串一串的隐藏在绿叶当中,不显山也不露水;转眼之间,又魔法般地变成了黄灿灿的颜色,这着实让我惊喜。你看那枇杷树,它的树干积极伸向蓝天,往上分发出无数的枝杈,如一把大伞为人们遮住炎炎烈日。枝杈上的枇杷叶,一片片碧绿碧绿的,充满了活力。枝头上挂着一串串黄金色的枇杷,水灵灵的,让人垂涎欲滴……
毋庸置疑,这棵枇杷树是我小时候最痴迷的所在。我那时候翻爬的功夫还算可以,只要轻舒猿臂,双脚一点,我就会像离弦似箭蹿向树上,不用两三分钟,手指已基本上摸到树尖。那时,我家的吊脚楼远离大寨子,独门独户坐落在清水江的边岸上,是个典型的独家村。这样,我在枇杷树上玩耍的时候,或是从树上俯视对面的大寨子,或是从树上眺望远处的群山,心情都感到格外的惬意。特别是四月来临、枇杷成熟的时候,我更是酷爱这棵枇杷树。在树上,再细的枝桠我都敢去,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从上到下,从低到高,不断地搜寻,一茬又一茬地摘果,直到把衣包、裤包、帽子儿全装满了才肯下到树底下。而这棵枇杷树,它的枝桠非常柔韧,人吊在上面也不轻易折断。
有一天放学后,我约了几个伙伴在枇杷树上玩,此时采摘枇杷已接近尾声,留在树上的枇杷果少得可怜。我们在树上来回搜寻了好几遍也没有搜出几枚枇杷果子来,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和空落。正在惆怅之际,忽见小山包四周的田野上,清风拂来,成熟的麦子正在掀开黄金万顷的波浪。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我们何不弄一些成熟麦穗来,玩一回香麦宴。说干就干,我们把人分成两帮,各行其是,我和一个伙伴负责弄柴火。等负责弄麦穗的那一帮回来时,负责弄柴火的我们早已把去冬以来飘落的老枇杷树叶和被折断的干枝弄了一大堆。我们点燃柴火,将麦穗烧熟,然后用手轻轻搓一下麦穗,再轻轻吹掉麦粒壳,这些黄灿灿、香喷喷、甜津津的香麦粒立刻进入了我们的嘴里,我们狼吞虎咽的嚼着,特别有滋味!由于我们搓揉麦穗双手都成了黑炭头,我们将香麦粒捧在手上,吃在嘴里,用不多时,我们个个都变成了大花脸。我们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大伙儿都笑弯了腰。我们觉得,我们虽然没能饱餐一顿枇杷果,但是我们在这棵枇杷树下同样找到了与吃枇杷果一样的另外的一种快乐。那天,我们在小山包枇杷树下玩了很久,很久,谁也不愿意率先离开这个小山包这棵枇杷树……
其实,古人对枇杷树也情有独钟。早在西汉汉武帝建造“上林苑”时,就移植了十株枇杷树,被誉为名果异树。西汉的大辞赋家司马相如在《上林赋》里说“卢橘夏熟,黄甘橙楱,枇杷橪柿,亭奈厚朴”。李白有诗曰:“卢橘为秦树,蒲桃出汉宫”。枇杷树为蔷薇科常绿乔木,树形美观,枝叶常青,是极好的观赏树种。白居易写的:“深山老去惜年华,况对东溪野枇杷。”和“叶如裙色碧绡浅,花似芙蓉红粉轻。”以及杨万里写的“大叶耸长耳,一枝堪满盘”道出了枇杷树浓荫如幄的特点。在我搜集的有关枇杷的古诗中,我最喜欢的一首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田舍》:“田舍清江曲,柴门古道旁;草深迷市井,地僻懒衣裳;榉柳枝枝弱,枇杷树树香;鸬鹚西日照,晒翅满鱼梁”。想必个中缘由,明眼人一眼便心知肚明。
一直到现在,我的思绪时时还流连在记忆的深处:面对眼前枇杷树满树的金黄,心境顿时开阔明亮。做人,也应该如枇杷树般顺应自然规律,放慢匆忙的脚步,领略大自然的美景,感谢大自然无微不至的恩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