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扶贫故事】陈立可：点点滴滴皆春雨！
我叫陈立可，长顺县文联党组书记、主席，来营盘村也是差不多3年了。2018年我任村脱贫工作队队长，2019年至2020年任村脱贫攻坚队副队长兼高坡组网格员。2018年的脱贫工作队与后来的脱贫攻坚队有两字之差，是因为2019年是长顺县脱贫工作的决战决胜之年，可以说没有退路！
没有得“三小工程”，她哭了
在村里统一会审的时候，我有点后悔了，因为我还是觉得柳大刚和班老七这两户的家庭经济条件在整个寨子来看都不算差，平时非贫户的乡亲一般都会在我耳边发牢骚说，别人家都得那么多，就我家什么都没得！而且柳大刚为人好处，对人热情，每每过他家门口或在路上遇到，打招呼非常客气。我是不是有点心软了，老好人思想泛滥，就把这两户给采集上来了。现在悔了！如果给这两户，今后怎么面对其他农户的质疑！?经过思想斗争，最后我在会前取消了这两户的报审资格。
在等待上边审批项目补助这段时间，我每到组里就会纠结，怎么向这两户交待这个事，我想，可能他们也不好问，也就不了了之吧。<
一个半月后，结果下来了，其他8户都养了鸡，喂了猪，也拿到了1000元至2500元不等的补助。虽然这些补助款是由镇财政所直接打进农户的银行一卡通，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给了柳大刚和班老七。各种不满的话通过组长和其他村民传到我这里，说如果不给我家就不要来我家拍照片收资料什么的。说实话，那段时间我到组里还真不好面对他们，过他两家门口不想有动静，悄悄绕过去算了。
>可这也绕不过去啊，网格工作不允许我只走贫困户人家，其他非贫困户也必须要走。
这一天，我和下高坡网格员张启洪一起到最顶上那几家贫困户更换明白卡，上小堡堡经过的第一家就是柳大刚家，刚好他家俩口子都在门口，照例要打招呼，我想还是要面对他家，我们就进家去坐下来。
进家落座，我把敞着口的包包倚在凳子边，可以看到包里全是资料，并没有其他可以照顾农户的物资，这是我可能多余的心理活动，不亮下包就会担心人怀疑和嫉妒我们又提东西照顾别人家了。从进家到坐下来寒暄，柳大刚家老婆一脸的不高兴，进一趟出一趟的，我感觉这情绪今天一定要爆发了！
我主动捅破纸说：“你们家的三小工程没批下来……”——其实是我没报，但我不敢直接说。
柳大刚家老婆一下子就憋不住了，直接就哭了起来！她断断续续说，其实也不是说一定要要那点补助，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太不公平了，我家在这个寨子又不是老有钱那种，从下面这几家到上面这几家，哪家不比我家好，从来有点什么都是给他们，你们一来，就是走完上面走下面，就偏偏空出我家，我家就是要格外点……
柳大刚也顺势聊起了寨子的一些事情以及自己家庭收入和子女的情况，但男子汉就稳沉得多，说到最后似乎也都释然了，包括他老婆，哽咽唠叨完后，脸上却也放晴了，俩口子还约我们，过几天来家里喝一杯！那一刻，我除了感动就是感谢，感谢他俩口子能这样体谅我们！
善良而真切的柳大刚夫妇让我清醒地意识到，他们说的好多事，是符合事实的，是有道理的，其实我们前边很多工作没做好，精准不精准先不说，在公平公正上是做得不够的，也即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公”。
刚好柳大刚他们家卫生搞得不错，在后边的卫生检查评比中，我们和组管委评了他家两次卫生先进户，奖励了菜油和其他物资，他们都高兴得脸上开了花。后来应约在他家喝了两顿酒，但至今我还是对他们家有点歉歉的心情！
刚走进高坡组的时候，怎样和村民大家融洽相处打成一片，我真正心里很没底。寨子里每一个人看你都是很漠然的样子，有些人说话可以听得出在指桑骂槐，你又不知道是为的什么，甚至有一些人总会冒出莫名其妙的敌意。我想，我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来了都是为大家办好事的，总不至于呆不下去吧。
但后边的情况让我感到真的吃力，班明生的女儿明明是在浙江打工，他都要骗我说在职校读书。我感到就连摸清楚各家各户的情况都很难，因为谁都在说自己家困难，只讲困难不讲成绩。而且对别人家的情况谁也不愿讨论，因为怕招惹是非，他也不信任你啊，跟你说了你跟他说是从我这里打听来的，那不就要闹纠纷嘛！
我感觉寨子里萦绕不散的一个情绪，就是很多人觉得谁家应该当贫困户这个事情，做得很不公平！通过较长时间的了解，我慢慢清晰大家的怨气和牢骚不是空穴来风。我按照攻坚队的要求，对每一户的收入进行深入的了解分析和计算，对一些条件明显较好的贫困户，从各方面了解他们是怎么被识别进贫困户的。后来我慢慢发现，有些条件较好却纳进贫困户的，也不能责怪他们，以前识别不精准，确实有部分人情因素，也有对政策理解不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以前也不在意这个，是不是贫困户无所谓。
现在，得把不符合条件的贫困户清退出来。
贫困户李小桌有点智力残疾，听力又极差，平时家里就他和父母，一家对我很客气，尤其是他七十多岁的老妈跌断了腿，我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去看望，其实也没花多少钱，但他一家老感谢了。有一次我开车去高坡，半路上遇李小桌他七十多岁的老爹往市场赶，问他说是家里猪生病了，去场坝上买药，我看这一个来回得有七八里路，老头年纪大而且身体很胖，走几步都是卟哧卟哧的，我赶忙让他上车，调头先送他到市场买药后又送他回家，老头没多说话，但看得出他很感激。其实我也觉得他家现在的情况也是很困难的，两老人年纪大了，老头体胖有诸多不便，老太瘫在轮椅上，小桌自己又是残疾人。但通过其他渠道了解了，老头原来是一家国有企业的退休职工，虽然现在每个月的退休金也只有2000元出头，但按规定属于“四有人员”，而且他还有两个儿子在其他城市生活，当然也有对老人的赡养责任，我也多次提醒他在外的两个儿子，一定要经常回家看看父母。我在一次觉得相对合适的机会对提出，按规定他们家要退出贫困户系统，他虽然很不愿，但也没多说什么，就答应了。在后来每次到高坡寨子，老人看到了都会大声地喊去家里坐。
贫困户李安全，他儿子李兴明在广州工作(以前的资料是在广州打工)，我到他们家里，看到李兴明学生时代的奖状贴满一墙，就知道这孩子以前就一学霸，就跟李安全聊起来，儿子的学习以及后边在广州工作的表现让这位父亲充满了自豪。我在之前加了李兴明的微信好友，和他聊过几次，当时我就把他墙上的奖状都拍了下来，我说，没想到你当学生的时候这么厉害，这些奖状再不拍照保存下来，就要坏在墙壁上了。那天在他们家里一边与他父亲喝酒聊天，一边与他儿子聊微信，酒也喝到了微醺程度。我告诉他们一家，一是李兴明有正式工作了，二是现在家里也没什么负担了，如果没什么意见，你们支持我的工作，我们就退出贫困户吧。李安全说，唉呀，有什么哩，当那贫困户也不见得有多好，就听你的。
贫困户柳元顺，五十来岁，家里子女中，大多在省外打工，有一个女儿在别的县信用联社上班，在长顺县城和牛坝都另有商品房，说实话，条件是相当不错的。但由于以前子女都在上学，对贫困户子女上学有很大的照顾，就是上大学都可以不用筹学费。也是那些年大家的共识，家有读书郎，我们就照顾他，管他条件好还是差，先照顾读书郎。所以就识别进了贫困户。
柳元顺是组长的亲叔叔，熟悉农村工作的人都知道，干部下组总会去组长家蹭吃蹭喝，我也不例外。很多次在组长家吃饭，住在后坎的柳元顺都会来作陪。这一来二去，大家就处得很熟很亲。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给他提退出贫困户的事。后来我们多次聊起寨里的事，也聊起他侄子不愿当组长，他给侄子打气鼓劲。我觉得他是一个比较有集体观念的人，也是那种“见不得齷龊事”的人，他也认为我是一个比较正直公正，为群众想事情的人，谈起话来比较投机。也是因为相处得好，退出贫困户这事更难提，我心理矛盾很大，纠结了很长时间，而且他们家不是所谓的“四有在前”，不是刚性退出对象。后来我终于在电话里跟他提出来(真的不好当面说)，还好，他爽快地答应了！
还有一户也是因为没住在一起的子女在外务工的收比较高，整个家庭人均收入远超贫困线，虽然识别没有违反“四有”的红线，但也让其他农户产生很大的不满情绪。通过做工作，也是答应退出。退出不久，他女儿还没有完全理解过来，还在打我电话问：“我家还是不是贫困户，我家的产业项目分红还有没有……”。说实话，那一刻，我内心是很过意不去的！
2019年，我负责的高坡组，退掉了4户贫困户，是全村退出最多的组，我内心有不忍的同时，依然觉得还没有达到绝大多数村民心里的那个公平目标，但我又知道，有些问题不是痛快一刀切就能解决的。
黑箐冲是高坡组山坳坳里的一个小寨子，最里边的农户已经全都搬出来住了，有几间破旧不堪的房子也在这次脱贫攻坚战中拆掉了，政府给了补助，目的是断了有人再去住危旧房的念想，也好把没用的宅基地还耕复垦。稍出来一点还住着罗姓的几户人家。
2019年5月，下了一场营盘村几十年难遇的连续暴雨，攻坚队驻地虽然离河岸有上千米，院子也被淹了差不多一米深，那天早上起床，队员们一部分帮助附近的农户抢救被淹物资，一部分在院子里抢救队员的十多辆车，闹了各种惊险。住在一楼的队员寝室被子被浸湿，盆啊鞋啊飘在过道里。洪水退去的第二天，集体搞完驻地对门寨的救助清淤行动后，我约上一起来驻村的同事尹维红和陈定红，去高坡组查看暴雨灾情，不想上高坡的主路已被冲断，大面积塌方。我们三人就从田寨这边爬山上高坡，一个多小时就先到了高坡组的黑箐冲。在罗达新的父母家门口，我们走进屋内看望了两位年过八旬的老夫妇。当时的情景让我心里一惊，为什么我来高坡这么久，居然没有真正走近这两位老人的房间，也许是因为这几家都不是贫困户，我心理上先入为主地将他忽略了，平时到黑箐冲的走访都是走马观花。我认真从里到外的勘察了这栋风雨飘摇的房子，外边是倾斜的土墙，室内楼上楼下每间都通风漏洞，甚至农村家庭视为最神圣的堂屋香火位，那一壁后墙都是竹篱稀拉，里外可见！两老人生活用的是柴火，做饭那间楼板很低又烟熏火燎的黑，泥地凸凹不平，架着一只怎么也放不正的铁三脚在火堂里，一下子把人拉进了三四十年前农村家庭场景的回忆！走出屋，我站在那稀烂的院坝里，感觉到这场暴雨后的凄凉和自责！
坐下来跟两老人聊起了天，两老人没纳入贫困户的原因，是因为三个儿子条件都不算差，除了在这里有砖混房子外，还在县城、牛坝有商品房，收入也都不错。三儿子的小家庭都住砖混结构的楼房，甚至二儿子罗达新多数时间在县城，自己在旁边的二层楼房都是空闲着，为什么不给两位老人住呢。两老人说起来也是搪搪塞塞，讳言莫深！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不断走访老人的三个儿子，也知道了他们对老人赡养的家庭分工，谁负责爹谁负责妈……现在也都在表态，只要两老愿意，可以到自己的好房子去住。可是，我从两老人欲言又止的神情中读到，他们儿子们的表态是那么的难以实现！
我决定给他们家开一个家庭会。
约到第三次，终于在老二罗达新家里把三兄弟聚齐，我想避开他们的父母开这个会，怕当着老人的面有些话不好说，但老太见我来了，也知道要商量她们家的事，硬是蹒跚地要来听。家庭会议的效果没我想象的好，更让我知道他们兄弟仨很不和睦，而且三妯娌也是互不想让。但在我揉破嗓子的软磨下，也有了初步的共识。三兄弟的意思是老人不愿意住进他们的砖混楼房，因为老人担心烧火熏黑了房子，就由三兄弟共同出钱出力维修老人住的房子。我想，也行吧！开完家庭会，因为感觉到他们兄弟不和睦的气氛，不管他们怎么留，我都没留下来吃晚饭。
一周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我心急地没有看到维修房子的动静，三兄弟不是常在这里，老大白天常到附近村寨零工，老二经常在长顺县城，老三大多在牛坝，我只能不断地用电话分别向他仨兄弟催促。在一次去他们家的路上，我遇到老大罗达生，他的左眼一团青瘀，问他怎么了，马上冒火连烟地说是被幺兄弟罗达义打的，现在连我这当大哥的电话都给他拉黑了。就是为商量维修房子的事，谁买砖，谁买砂，谁出力协商不下来。
人难得聚齐，我就在微信上跟几兄弟聊起来。
“把几兄弟约起，大家一起去父母的房间看一遍，父母的要求是最低的，不能用父母的表态作为借口，我们越这样拖延，对父母的欠账就越多，前两天两老老还自豪地跟我聊起他有力气时给你们建这些房子……我们每一个人一辈子，做得最不好的可能就是对父母的照顾不周！”
“我一边说你们也一边意识到自己没做好，也很对不起自己的父母，此刻也是泪流满面……”
“你们家的路硬化和安路灯的事，我会尽快帮你们解决，维修房子这个事你们兄弟抓紧落实，我是不会放过的，过两天我来看，不要让我带政法机关的和电视台的来抓你家典型……”
有一次罗达义这么回复我：“我们组有你这样的领导，我还少见，从我打工回家十年，没有哪个到我家来问过，你是我刻骨铭心的领导……”，那一刻他深深地触动了我，我想，真的是我们这样真正走进农户家里，来得太晚了！
后来这间老房子终于修好了，最后一次在这座老房子里见到两位老人时，老二罗达新在逐一给他们洗脸洗手，我赶忙拿出手机记下了那一幕。
不管怎样，后边的结局不算圆满但也让人欣慰，我们实施了“五个一工程”把主道通往罗家的路都硬化了，路灯也装上了，最后三兄弟修好的那个老旧房也没有使用，大儿子罗达生把老妈接到后边自己的家里住，三儿子罗达义把老爹接到牛坝住，虽然我还是纠结和痛心不应该让两老人分开两地各随一个儿子住，但至少不再担心哪天大雨过后那老房子的斜土墙会忽然崩塌！
罗再先62岁了，单瘦单瘦的小身板，仿佛只有十来斤的感觉，他的妻子是一个哑巴，走起路来左右摇摆，有点稳不住重心。罗再先是纯女户，就两个女儿，一个嫁在隔壁的李家院，一个嫁在广顺的三格田。下组去高坡，总能遇到这家人，因为年纪大身体薄又有残疾，也不太能出门。
刚去高坡那段时间，有两次遇到他大女儿回娘家来了，也是很单薄的样子还背着个娃。我就问她：“你爹妈年纪慢慢就老了，今后怎么照顾他们？”。她眼里一下子就闪起泪花。但稍停了一下便说：“不管我妹她们怎么做，但我一定会想办法照顾好爹妈的！”。我一下子觉得这姑娘真不错，看得出她对父母的担心和自己承受的委屈，她的话让我一下子对这个很弱势的家庭产生了好感和同情。
在后来只要有什么新的帮扶措施来，我都会先想到他们家。低保安排了，每个月可以领约650元；申报了蔬菜种植项目的分红，每年分1200元；申报了养鸡项目扶持得了1000元的补助；又给他送去了一些“十全十美”生活物资；去年下了一批扶贫专岗用工指标，主要是给村寨打扫卫生，要求安排不超过60岁的贫困户家庭人员，罗再先已经超60岁了，我冒着违反招聘规则被问责的风险，给他报了上去，虽然一个月也只是区区400元钱，但他很满足，而且做得很认真。
2019年的10月份，由于高坡组交通差，运输和施工成本太高，找不到合适的施工队，所以全村其他寨子的“五个一工程”实施差不多都结束了，就只有高坡落在最后。村民们最渴望“五个一工程”当中的硬化窜户路和修文化活动场所。经和村两委的同事们一起努力，终于找到人愿意接手高坡的这项施工。路面和庭院硬化从坡上面往下施工，当做到罗再先家这一片时，绝大多数人家都在政府统一实施串户路的基础上，自己补钱顺便把自己的庭院进行硬化。但我发现罗再先满面愁容，在还没施工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悄悄的问我，能不能帮他贷点款。我问，你要贷多少，贷来做什么。他说，贷1000元，搞这个五个一工程，我家自己院坝部分要900多元，我现在拿不出钱。我一下也是挺替他发愁的，就答应他说，你让你两女儿出一点，我再帮你垫三几百，好不，你这年纪人家可不贷款给你了。
之后我反复揣摩中高坡这个小寨子，如果给他们修一个活动场地并修一条3米宽的道路穿行寨子中间从两头环接到主路，寨子的设施功能和寨容寨貌会大有改观，而且有几户人家还可以少交庭院硬化的钱。我一阵惊喜，召集了寨里在家的劳力，把想法告诉他们。马上得到赞成。罗再先的弟弟罗再祥无偿让出自己的一块宅基地给集体做活动场所，罗再先本人让出自己房角的几十个平方，切割掉伸出来的沼气池一部分，寨里的青壮年自己动手平整了路基，挖掉大量的树根和竹丛。最后把寨中的活动场所建成了，也有了一条贯通全寨的3米路，罗再先和另一户贫困的门口因为刚好与这条路重叠，也不需自己付钱了。
罗再先的哑巴老婆每次看到我来，都会老远就啊啊哦哦的喊，一直喊到近前，让我到家里坐，还一直啊啊的说，我只感觉她很热情，但一直都不知道她喊的和要说的是什么。
以上只是我与高坡寨子乡亲共处的几个小点滴，实际上故事还很多。这两三年的驻村经历让我有太多感慨和收获，这么多年来，在机关工作时间长了，生活变得越来越抽象，似乎连生命感知都已经数字化了。就算背个相机去哪儿邂逅一下风景，那风景也都会马上PS数字化地贴上所谓美图的标签，忽然感觉被什么魔法带进了不真实的空间。来营盘我写了不少的诗，打油不打油都不管，是觉得小村重新给了我诗情，是觉得重归了自然，并找回了自己的来处。真真切切地听到路边小草抽芽的声音，日复一日地陪着每一棵小树黄了又绿了，让我真正感到了阳光的神奇！
多彩云·长顺融媒体中心
作者：陈立可
编辑：郭邱磊
编审：田钰琳
审签：张超 黄盛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