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石:立冬的逆光(组章)
·与拍照有关
还没有到结冰的时段,你老姜般手里的烟杆,却像独钓寒江雪的鱼竿。站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你看见从老屋泼出门的风,吹起满山的落叶。
谁家瓦缸碎了,村口的窗子开始耳鸣。
碗里的茶水荡漾着,荡漾着,荡漾着,一仰脖子,一天的寂寞就过去。相机也好,手机也罢,拍进照片的就成了一种牵挂。
再见古茶碗,秋阳越喝越淡,淡到一定程度,立冬不请自来。
·一梨一孤灯
秋阳说淡就淡,他,一个人在田间地头走走停停,像等待又不像等待。这个立冬怎么了?
出门有两条路,天天都是熟路,左走或右走,对于他来说,就像左手握右手。
门口的那棵梨树是他的老伴,一夜春风已过,梨花早落,满树青果。
几声狗叫,树上的逆光晃动几下掉了下来,梨没有掉下来。那一只只梨就是一个个吊着的济世悬壶。 半坡,半亩,半户,小猫侧目半天,梨树独树一帜。
有人拜访,柴扉久不开,光影点点,未见主人,惟见一梨一孤灯。
·镜子里的斜视
立冬的逆光不是任人挥霍的胡茬,倒是镜子里的斜视。镜中,逆光倾斜着,沿坡向下追赶红衣女子,开光的石径全是唐诗。
林间稀落的光斑,贴地而眠,时间已停。青冈林里的那些树举起手来,倾听高冈上的残寺远去的钟声。
红衣女子越过鸡爬坎,不见了踪影。
逆光穿越那片树林,穿越鸿沟,穿越远方。而我像纸糊的灯笼,不敢下水,躺在镜子里,任由逆光斜视,任由逆光穿越。
山那边的背影便随婉转的溪水流去。
·稻田里的丰碑
灌木丛里的小鸟开始窃窃私语,水牛远去,牛尾甩下的逆光成为烂泥。重重叠叠的脚印互相庇护,庇护那些源自主人稻田里磕脚的砂石。
大溪沟两岸的秋收没有了踪影,谷茬被烂泥虐待成了一锅粥。
东西通跨的石桥上站满乌鸦,乌鸦集体祈祷时成为低头的栅栏。
也不知石桥是否接受了乌鸦的朝拜和忏悔。
黄昏,乌鸦在逆光中翻飞,我原路返回。
回头,水牛的背影成为稻田里的丰碑。

作者简介:萧石,原名张飞,贵州省戏剧家协会会员,现供职于沿河县委宣传部。在《滇池》《山花》《剧作家》《艺文论丛》《都市时报》《遵义晚报》等报刊发表作品。
综合编辑:田钰琳
一审:李桢
二审:郭邱磊
三审:张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