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之音侗族大歌:以原生之态向世界传递贵州声音
互动
学生甲:如何把握原生态与舞台的冲突?
樊祖荫:进入舞台就不是原生态了,可以保留原生性,它们之间是有所不同的。通过舞台演出来传播侗族大歌,目的是为了更好的传承和保护。在实际操作中,都是要经过改编、创新的。在传播中也是有很多问题的,目的不同、加工不同,改变也就不同。
学生乙:民族器乐的低音改良有意义吗?改造中应注重哪些问题?
樊祖荫:乐器改良是一种途径,但应该保持在原风格音式的基础上,再进行改良。比如,牛腿琴能否发展到低音?改良方向是学外国音乐的方向,还是以我们的民族为主的方向?作为大乐团,是不可以没有低音的,但有些又是可以不要低音的,这就可以不用改良。
学生丙:舞台与现实原生态,如何更好体现出表演真实性和走向精品化路径?
李松:舞台要从表现真实生活方向发展,我更希望传统文化活在当下、昭示未来。怎么使传统文化活在当下?比如,小学生唱侗歌,真实的反映他们喜欢侗歌,喜欢唱。还有表现传统文化的自信、自觉,又有后现代的表现。现在是刚起步的阶段,要认识传统,也要注重面向未来,不断创新。其实,文化在老百姓生活中是一直在不断变化的,而且不会止步不前,所以,我们将原生态文化搬上舞台的时候,也要适当的创新发展,使之更好的传播开来、传承下去。
记者手记
“嘎老”为媒梦想为翅
嘎老,嘎老,兄弟好!一直以为嘎老是侗族人称兄道弟的俚语。我无数次行走黔东南,听当地人喝酒性高时,彼此称“嘎老”。前几日,在贵阳看侗族大歌音诗之作《侗歌声声·嘎老》,遇见十几年前在黎平县结识的侗族民俗专家吴定国老师,又问起他:“嘎老,不是对人的称呼?”
他微笑诠释:嘎老,其实是侗族大歌之意。
嘎老,首次取代汉语“侗族大歌”,成为2014“多彩贵州”国际原生态文化大汇“侗歌声声”主场的名字,本土性认同更强烈,具有国际化文化识别性。这是“原生态”捕捉目前现代化语境下差异性、惟一性文化认知——文化本土化即国际化的风向。
《侗歌声声·嘎老》以诗歌般的叙事方式,本身表达了一个古老族群如何穿越古今,保留在上古老无文字时期人类交流的方式。交流都用唱歌,而那些句子都是诗性的。山上孤单劳动闷,唱歌解闷;谈恋爱,以歌传情比说话来得畅快;要说道理,也不发火恼羞成怒,唱支歌来给你听,连道理也忽略,一时化干戈为玉帛。人心流淌出清澈如泉的歌唱,心中升腾无数爱意,唱起歌来忧愁全忘掉,可惜难留过去好光景。我再次听,才知觉,“嘎老”是多么令人向往的人类叙事方式。听他们重叙根由、摆古,叙述侗族原来没有歌,祖先如何上天讨仙歌的故事,感慨丛生。
此次演出,200多剧组人员,连7岁的娃娃们都来快乐唱歌。孩子们从榕江宰荡村来,平日在村里和大歌传承人学唱,唱猫头鹰、玩泥巴的“嘎老”,好不开心,他们天真的脸上并未显示出对声光电大舞台的怯场,反而唱得满心欢喜。老人们要慢慢寻着来时的路回去,希望孩子们向前不回头,让“嘎老”带他们到更大更宽的世界去体验未知和美丽。
十多年前在黎平县一处简陋的电影院听侗族大歌,没有声光电配乐,清风简约,一位美丽女子身着华服,抱着琵琶缓缓吟唱。后来我一直寻找那时的情景和味道,却情景不再。尽管在那些升腾起灵光的时空维度里,情境随心自然生发,但再造的舞台,则需要与时俱进,以满足现代文化传播的诉求。毕竟这个世界需要互动,需要村寨走进都市,表达原生文化,展现自己。今天,他们又一次面向外部世界表演自己,“嘎老”为媒,梦想为翅,期望那份快乐飞得更高更远。
一个能遇见世界的自我,能在都市被放大吗?霍夫曼说:“自我变小,重新观看,重获自由。”大世界,己身小。人们在挣脱重复自身的枷锁,走出复制他者的困惑。“嘎老”引导的侗家人,还在世代吟唱侗歌仙乐,他们所经历的,正是这个热烈发展的时代,那份对文化互动的渴求,历历在目,日日如新。
为了心中的“嘎老”
观《侗歌声声·嘎老》,我对116位侗族歌者的心理变化感兴趣,对侗族文化急需哪类传播感兴趣,于是缠着侗族文化学者吴定国,想从他那里知道更多的“嘎老”故事。
作为一种民间歌唱艺术,“嘎老”天成的多声部、纯美的无伴奏音乐让人震撼,人们在欣赏她的同时,总是在想:如此美妙动听的音乐是如何产生的?为什么这个族群习惯用多声部歌曲来表现他们的生活、传递他们的情感?
116位侗族歌者虽然大多数从未参与过这样大制作的节目,有的甚至从未离开过侗寨,演出和生活遇到诸多困难,但他们都咬牙坚持下来。最让我感动的是其中一位榕江县车江三宝侗寨的演员,他的父亲被查出肝癌晚期,好几次想请假回去,但最后他一直坚持着,为的就是心中的“嘎老”。
演员们之所以能够接受像舞台这样外来的东西,是因为主创人员策划时非常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萨玛祠立在鼓楼旁,还原侗寨标志性建筑的位置,让农村来的演员有亲切感和代入感。
侗族大歌的两个声部(或者更多),经常会呈现出一种你停我走你走我停、你动我静你静我动、你疏我密你密我疏的多声部旋律的交织关系,这,正是它能打动各种肤色人种内心的重要原因。同为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昆曲,自四大徽班进京后,就秉承其无声不歌、无动不舞的理念,又恰逢梅兰芳对其进行改良,最后演进成享誉中外的国粹京剧。同样,今天贵州的特色地域文化,也需要这样的创新努力。
如今,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凭着质朴的感情和创新的激情,投入到保护、传承、创新民族文化的行列中,使像侗族大歌这样的文化品牌走向世界,其心灵构成的感动,牵引着更多的人们来关注民族文化,关注我们心灵成长的家园。
